谷内，顾梓煌找了块平整的岩石坐下，冻千秋立刻从补给包里拿出水和食物递给他。
蓝梦琴则蹲在他身边，查看他身上的伤口。
“这些伤……”蓝梦琴的指尖在他胸口的焦痕上轻轻拂过，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心疼。
“皮外伤，不碍事。”顾梓煌接过水壶喝了一口，看了一眼胸口的伤，又道：“明天就好了。”
冻千秋在他身边坐下，靠在他肩上，小声道：“下次别一个人上了。”
“嗯，下次一起。”顾梓煌揉揉她的头发。
蓝梦琴也在他另一侧坐下，轻轻靠在他肩上，三人就这样坐着，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蓝阳和紫阳同时沉入地平线，天空从蓝紫色渐渐变成深紫，再变成墨蓝色。
两颗月亮升起来了，一颗是蓝色的，一颗是紫色的，月光交织在一起，给大地披上一层奇异的光纱。
顾梓煌闭着眼，精神力缓缓铺展开来，全知共享没有开，但他的感知依旧敏锐，方圆数百米内的一草一木都在他的感知中。
二十米外的那棵大树上，他能感知到一个生命信号。
那个信号在变化。
气息从清朗变得柔和，身形从修长变得纤细，变化持续了大约半分钟，然后稳定下来。
新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柔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软。
顾梓煌收回感知，没有再看。
二十米外，大树上。
原恩辉辉坐在粗壮的枝干上，背靠着树干，双手抱膝，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比白天更纤细，指甲也更圆润，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又变了。
她叹了口气，把脸埋在膝盖里，从小就是这样，白天是男孩，晚上是女孩。
族里的长老说是血脉变异，泰坦巨猿和精灵皇族的血脉在她体内冲突，导致性别无法固定。
只有等到成年，突破七环，才能有一次选择的机会，在那之前，她只能这样，白天男，夜晚女。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也习惯了独来独往，不和别人走得太近，不在晚上见人。
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可今天，不一样了。
她想起白天的事，顾梓煌一个人面对双头猿猴王，被打得浑身是伤，却还是赢了。
他说“你们退后”，她就退了，她站在三十米外，箭在弦上，却始终没有射出去。
她相信他，不是因为他说过什么，只是单纯地相信。
她从来没有这样相信过一个人。
还有千秋姐姐，梦琴姐姐，她们对她那么好，不问她为什么晚上要一个人，不问她为什么白天那么爱说话、晚上却躲着不见人，她们只是接受了她，接受她所有的奇怪。
原恩辉辉把脸埋在膝盖里，眼眶有点热。
她想，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想和他们一直在一起，不管是什么性别，不管变成什么样子。
没过多久，原恩辉辉靠在树干上，听着风声，慢慢闭上了眼睛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