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拿起锤，闭上眼。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敲击，而是用手按在铁锭上，闭上眼，静静感受。
魂力缓缓渗入。
一开始，什么感觉都没有。
但渐渐地，他仿佛“听”到了什么。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波动，像是沉睡中的呼吸，又像是某种沉睡的意识。
这就是金属的“情绪”？
他睁开眼，再次挥锤。
“当！”
这一次，铁锭微微颤动。
“当！”
颤动更加明显。
“当当当——”
冻千秋惊讶地发现，那块铁锭真的开始变形了，而且表面隐约浮现出淡淡的纹路。
她不懂锻造，但她看得出来，顾梓煌刚才那一下，好像发生了什么变化。
她不知道的是，在那一瞬间，顾梓煌的虚空瞳微微闪烁了一下。
只是极其微弱的一闪，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但那一闪，让他“看到”了金属内部的结构，看到了那些肉眼看不见的纹理和脉络。
这就是虚空瞳的另一种能力——
洞悉。
……
半小时后。
顾梓煌停下动作。
面前的铁锭已经变成了一块规整的铁坯，表面光滑，泛着金属光泽。
第一次尝试，成功了。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一锻，但这是他自己亲手完成的。
“好厉害。”冻千秋在旁边小声说。
顾梓煌转头看她，笑了笑：“谢谢。”
“真的厉害。”冻千秋认真道：“我连锤子都拿不稳。”
“想试试吗？”顾梓煌问。
冻千秋连忙摇头：“不要，太吵了。”
顾梓煌失笑，收拾好工具，带着她离开锻造室。
走出学院大楼，夕阳已经西斜，天空被染成橙红色。
两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顾梓煌。”冻千秋突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顾梓煌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她。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脸上，给那张粉嫩的小脸镀上一层暖色。
深蓝色的眼眸中，有困惑，有感激，还有一丝隐约的期待。
为什么对她好？
顾梓煌沉默了一下。
他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十万年魔魂大白鲨公主，父母离世，族群被灭，失忆后化为人形。
但他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说。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他简单道。
“朋友……”冻千秋喃喃重复。
“对，朋友。”顾梓煌看着她，问道：“你有意见？”
冻千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顾梓煌第一次看到她笑。
不是礼貌的微笑，不是害羞的浅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开心的笑。
深蓝色的眼眸弯成月牙，粉嫩的脸上漾起两个小酒窝，整个人仿佛会发光。
“没意见，我也把你当朋友。”冻千秋嘻嘻说道。
顾梓煌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朋友？
他知道自己对这个女孩的感情，不仅仅是朋友那么简单。
从一开始，他选择这个学校，就是为了她。
但现在——
现在，她是他的同桌，是他的朋友，是他想要保护的人。
“走吧。”他移开目光，说道：“送你回宿舍。”
“嗯。”
……
送完冻千秋，顾梓煌回到家。
叶秋璃正在厨房做饭，看到他回来，温柔道：“儿子，今天怎么这么晚？”
“去锻造室了。”顾梓煌换了鞋，说道：“妈妈，我学锻造了。”
“哦？”叶秋璃从厨房探出头，问：“怎么样？”
“还行，做了一锻。”
叶秋璃眼睛一亮，道：“第一次就成功了？”
“嗯。”
叶秋璃笑了，说：“我儿子真厉害，不过别太累，慢慢来。”
“我知道。”
吃完饭，顾梓煌回到自己房间。
他坐在书桌前，拿出今天锻造的那块铁坯，放在手中端详。
很普通，很粗糙，和真正的锻造师作品没法比。
但这是第一步。
他收起铁坯，看向窗外。
夜幕降临，天斗城的灯火次第亮起。
他想起冻千秋今天的笑容，想起她说“我也把你当朋友”时的表情。
而后，顾梓煌收回目光，看向手腕上的手环。
二十六级魂力，三大武魂，位面之子的宿命。
未来的路很长，敌人也很强。
但那又如何？
他会变强，强到足以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他摸了摸右臂上终焉锁链的纹路，感受着那股深沉的毁灭之力。
终焉，代表结束，也代表开始。
若能掌控终焉，未必不能逆转往生。
远处的女生宿舍楼里，一个蓝发女孩正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起那个男孩。
只是觉得，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心里很舒服。
那种舒服，就像……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也曾有这样一个人，陪在她身边。
但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算了。”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道：“不想了。”
反正，他现在就在身边。
反正，他们是朋友。
这样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