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庆生办的另外两个营业执照,经营范围是日用百货,也就是说,除了吃的,其它日用杂七杂八的东西,基本上都在经营范围之内。
这类商品,投资小,利润大,还不扎眼。
这时候去省城的车票那是相当难买,霍庆生打发小林子连着排了一个多星期的队,才买到三张去省城的票。
他打算带着老爸和大姐一起去,他们谁都没有去过省城,霍庆生也是想着让他们跟着长长见识。
等下次进货的时候,他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也能搭把手。
再说,他觉得大姐这软弱的性子,就应该多出去走走,以后遇事也好有自己的主见。
再说这年头进货全靠人力,尤其是头一次进货,没有足够的人手和体力,根本就弄不回来。
去省城的车一天两趟,一趟早上六点,一趟下午一点半。
霍庆生他们买的是早上六点钟的。
头一天晚上,三个人都住在离汽车站较近的十字街这边。
霍玉华把烙好的大饼,煮好的鸡蛋都提前装在一个布兜子里。
睡觉之前,她在每个人的棉裤内侧,都缝了一个布兜,将货款分成三份,每人装一份。
然后又单另在霍庆生的棉袄里面,缝了一个兜,里面装了两百块钱,要是出现啥意外,就用这个钱应急。
早上刚五点半,霍庆生和老爸、大姐便轻手轻脚出了门。
三人谁也不说话,低着头快步往汽车站赶。
寒冬腊月,天还没亮,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几家早点摊冒着微弱的热气。
快走到车站的时候,人渐渐多了起来,大多数人都是和他们一样赶早班车的,一个个睡眼惺忪地扛着大包小包。
车站里一片喧闹,几只白织灯泡在房檐下晃来晃去,发出昏黄的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汽油味。
司机在车旁忙着检查车况,乘客们扛着各种各样的行李、拎着筐子,拼命往上挤,都想着抢占一个好位置。
检完票,霍庆生护着老爸和大姐,一点点挤上车。
好不容易抢到两个靠窗的位置,他让老爸和大姐坐着,自己则是拉着手环,守在两人旁边。
车窗上结着一层冰花,外面什么也看不清楚。
车子轰隆隆地一启动,冷风顺着四处的缝隙呼呼往里钻。
热好了车,客车晃晃荡荡驶出了车站,开始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前行。
每过一个坑,车身颠得能把人甩出去,车轮碾过石子,打得车帮子啪啪作响。
霍庆生一只手死死拽着吊环,另一只手紧紧抓住前面的靠背。
车子一路走走停停,经过村镇时,有人上车,有人下车,车厢里始终是满满当当。
霍庆生看了看旁边的麻袋,跟麻袋主人打了声招呼,便和那人背靠背坐在麻袋上休息。
车厢里,人们随着车身左右摇晃。
有人开始晕车,一位中年妇女脸色煞白,“哇”地一声吐在了过道,旁边的人都捂着鼻子,皱着眉头扭过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