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的光柱晃晃悠悠,照在前方铺满雪花的坑洼路面上。
背阴处,前几天下的雪还没有完全化掉,有的地方结了薄冰,脚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这条路本来就窄,又曲里拐弯,像一条盘在半山腰的蛇。
路面覆盖着积雪,再加上是下坡,车子的速度不知不觉越来越快。
霍庆生心里一紧,双手紧紧拽紧缰绳,大声吆喝着毛驴慢点,可就在一个拐弯的土岗子处,他一个没留神,靠外的车轱辘猛地一滑,车身“嗖地”一下冲出了路面。
等他反应过来时,半边车轮已经悬在了悬崖边上,整个驴车歪歪斜斜地晃着,眼看着就要一头栽下去。
驴子受了惊,“啊呜啊呜”地拼命叫唤起来,凄厉的叫声在山谷里传出老远。
坐在车辕上打瞌睡的春华猛地被惊醒,她“啊”地尖叫一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幸亏她是坐在靠里的一侧,否则非摔下去不可。
赵和平反应很快,一个箭步冲到车旁,死死抓住车帮子,和霍庆生一道,拼命想把歪掉的驴车拽回来。
庆春、元吉、大姨夫也都跑了过来,众人铆足了劲,拼命把车往上拽,可不管他们怎么用力,车轱辘就像被胶水粘在了悬崖边,一动不动。
“哥,这车子要是一直弄不出来,咱们不会要在这待一晚上吧?”
一想到要在这冰天雪地的山里待一晚上,春华就忍不住浑身哆嗦起来。
她可是听说过,山里的老林里有狼,想到狼,那绿莹莹的眼睛,春华就害怕地要哭出来。
“放心,不会的。实在不行,咱们就把车上的缝纫机抬下来,车子轻了,说不定就能弄出来。”霍庆生安慰道。
“也只能这样了。”
众人解开车上的绑绳,将缝纫机从车子一一抬了下来,放到安全的地方。
东西卸下来后,他们再次扶正车辕,霍庆生在倾斜的一侧用绳子套出车帮,赵和平和庆春在后面推,他和元吉在前面拉。
大姨夫牵着毛驴,嘴里喊着号子:“一二三,使劲!”
几个人折腾了老半天,一个个累得满头大汗,浑身都快脱了力。
毛驴也累得“呼哧呼哧”直喘粗气,四条腿抖个不停,仿佛下一秒就会瘫倒在地。
霍庆生用身体死死抵住往外倾斜的车辕,额头上的冷汗混着雪花落在眉毛上,好似白眉大侠。
“庆春、和平,你们都往内使劲!”
众人闻声立刻重新调整姿势,拼尽全力往山内侧拽、扛、顶。
霍庆生更是将半个身子狠狠压在车板上,用体重硬生生压住往外翻的力道。
毛驴吓得疯狂嘶吼,前蹄不住地刨着地面,悬在半空的车轱辘在空中晃晃悠悠,看得人心脏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一、二、三——拉!”
随着霍庆生的呐喊声,所有人同时发力,只听“吱呀”一声,原本悬在悬崖边的驴车,竟被他们生生拽了上来。
车轮重重落回地面的那一刻,所有人瞬间瘫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