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胡小兰也投来探寻的目光。
高小莲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脸上一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
“没啥没啥,就是想着咱们做的衣服拿到县城里去卖,肯定能卖个好价钱,一激动就没忍住。”
“妈,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霍玉华自信满满地道:“咱这衣服款式新,质量又好,到了县城指定受欢迎。”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手艺!”胡小兰说着,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一屋子的女人也都跟着哄笑起来。
中午,院门刚一打开,黄老婆子就像鲶鱼一样钻了进来,看看院子里电视没有抬出来,便径直走到高小莲的屋门前,一掀门帘,走了进去。
炕上,高小莲正摆弄着那一大捆草绿色的布料,黄老婆子一见,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得溜圆。
她倒腾着老寒腿,“噔噔噔”几步冲到炕边,伸出一双枯瘦如柴,青筋虬结的老手,在料子上来回婆娑着。
嘴里还不住地啧啧称赞:“哎哟喂!这料子可真好,摸着挺厚实的,还是你家庆生有能耐,这是搁哪儿倒腾来的好东西?”
“从哪儿弄的?当然是花钱买的了,难不成是你送的?”
胡小兰皱着眉头,一把将布料从她手里抽了出来。她打心眼里瞧不起黄老婆子这副贪得无厌的嘴脸。
早上要不是这老死婆子带头抢碎布头,哪能那么多布头一眨眼就被人抢光,这些可都是她挣钱的本钱。
如今见她又把主意打到布匹上,胡小兰的火气顿时窜了上来。
“出去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黄老婆子被胡小兰骂了也不生气,依旧咧着干瘪的嘴,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黄牙,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小莲呀,这么一大卷子布,你们家一时半会也用不完,能给婶匀一些不?
俺也不多要,半匹就行。年后呀,你大侄子王建新要成亲,我想给他缝身新衣服,这料子再合适不过了。”
说着,趁高小莲不注意,一边抓住布料就往自己身上比划。
胡小兰也不惯着她,一把抢过布料将她搡到一边,翻着白眼,冷冷地道:
“匀给你也行,你打算出多少钱?”
“都是乡里乡亲的,谈钱就见外了。”黄老婆子涎皮赖脸地说道:
“婶也不占你们的便宜,三块钱,半匹布三块钱,已经不少了!”
“啥,三块?”胡小兰气极反笑。
“黄老婆子,你给多了,两块五一匹,商店里多的是,你要是想要,赶紧抢去,晚了可就没了!”
黄老婆子被胡小兰当众戳破心思,顿时恼羞成怒,索性往地上一赖,撒起泼来,尖着嗓子囔囔道:“我跟小莲说话呢!关你这贱蹄子什么事?”
“这是我小姑子家,你说关不关我的事?”
“马槽里伸出个驴嘴?就你嘴长!”黄老婆子用手指着胡小兰。
“你个老货,大驴嘴唇子翻翻着,大黄板牙呲呲着,倚老卖老,以为谁都得让着你,都是好人把你给惯的!占便宜没够,你那么爱抢东西,咋不去抢银行呢!”
“我,我……”
“我什么我,话都说不囫囵,还敢跑出来撒野吵架?看你牙花子乱窜,舌头根打转,怎么?是不是当年跟大伯子睡觉时,让人给牙掰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