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房子虽然破旧,却是父母留给他的家业。
这么多年,一直为他遮风挡雨,是他唯一得以安身的地方。如今突然倒塌,就像支撑他生活的那根柱子,一下子断了。
以后的日子,可咋过啊?
看着房子塌得满地狼藉,院子里的几人心里也不好受。
李老拐怎么说也是李长青带拐弯的堂叔,年轻时荒唐了一辈子,如今人老了,房子塌了,落得这般光景。
虽说是他咎由自取,但终究让人心里不落忍。
万幸的是,人好歹是跑出来了,不然非被埋在里面不可。
此刻,李老拐失魂落魄地坐在雪地上,眼里一片死灰。
李长青走上前,费力地将他从地上搀起来。
“叔,您也别太难过了,虽然房子塌了,可好歹人没事,这比啥都强!再说,村里总会想办法,给您安排个住处。”
话一出口,李长青自己先犯了难。
这年月,不管是村里还是社员家里,都没什么家底,上哪儿去给他找住的地方?
几个人围在一起商量来商量去,始终想不出解决的办法。最后,还是霍庆生提议,“这事咱们做不了主,还得去找队长。”
商量妥当,立刻有人跑去找队长陈军民,其余的人开始在废墟里扒拉,试图把能用的东西捡出来。
这个时候的人,可没有随便扔东西这么一说,哪怕是摔成半茬子的瓷片,都得留着刮个土豆皮,红薯皮啥的。
不一会儿,有人就从废墟里翻出一床破得掉渣的棉花套子,一个豁口碗,一口破底锅,一个生锈的铁勺子,还有个破蛇皮袋子,里面装着半把高粱米。
这,就是李老拐的全部家当。
李长青伸手摸了摸坍塌的土炕,冷冰冰的,没有褥子,只有散乱的麦秸杆。
他心里一酸,眼眶瞬间泛红,真不敢想,这个冬天,堂叔是咋熬过来的。
在农村,倒是也有人家用麦秸铺炕,不过铺之前,会用石碌把麦秆辗轧得软软乎乎。
毕竟,麦秆又硬又扎,直接铺在炕上,睡觉的时候硌得慌。
还有讲究一点的人家,会麦秸碾软和后,用麻绳打成草帘子,再用旧布一包,就成了一床厚实的褥子。
几人帮着把这些捡出来的破烂家当堆放在院子里,然后让霍庆生留下等队长来,其余人不敢耽搁,转身又去别的五保户家查看。
没过一会儿,队长陈军民就踩着厚厚的积雪赶了过来。
尽管来的路上,吴大勇已经跟他把李拐子的情况说了一遍,可亲眼看到眼前的场景,他还是忍不住心头一紧。
他知道李老拐日子过得难,却没料到会难到这般地步。
他围着倒塌的土房转了一圈,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嘴里忍不住惊叹:
“险,真是太险了,再晚一步,人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