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道理?”王大麻子冷笑一声,“你儿子欠我们的钱,就必须得还,要不就没完!”
话音刚落,巷子那头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梁有才扛着满满一筐子玉米,正低着头往家走,远远就看到大门口的一幕,他心里“咯噔”一下,本能地想往胡同里躲。
不料,一旁的魏大牙眼尖,一眼就看见正想躲避的梁有才。
赶紧扯着嗓子喊:“快别骂了,那不是梁赖子嘛!”
两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梁有才背着柳条筐,正慌慌张张地想溜。
几人立刻冲过去,齐刷刷堵住了他的去路。
梁有才见躲是躲不开了,索性停下脚步,将肩上扛着的玉米筐子往地上一放,转过身,一双眼睛冷冷地盯着眼前的几人,沉声道:
“你们别再逼我了行不行,我欠的钱,肯定会想办法还,但不是现在。
我向你们保证,等我挣到钱,一定会把这笔赌债还清!”
王大麻子双手抱着胳膊没有吭声,只是斜着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梁有才,然后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烟盒。
他用手指在烟盒上弹了弹,从里面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二秃子见状,急忙从裤兜里掏出火柴盒,双手颤抖着划着,一手捂着火苗,狗腿似的凑上前,小心翼翼地给王大麻子点上烟。
王大麻子满意地吸了一大口,白雾从鼻腔里喷出来,他慢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随手一抛,就把烟盒扔给了二秃子。
二秃子眼睛一亮,忙不迭地伸手接住,迫不及待地打开烟盒,想也抽上一根,结果却发现烟盒是空的。
他有些失落,本想把空烟盒扔掉,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宝贝似的装进了裤兜。
接着,二秃子又从另一个裤兜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破烟盒。
里面塞了大半盒烟屁股。他从里面摸出一根,凑着火柴点上,深吸一口,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神情。
就这些烟屁股,全是他从牌桌底下捡来的。
常打牌的都知道,牌运顺的时候,会抽根烟稳稳心神;
而牌运差的时候,也得抽根烟压压惊,一场牌局下来,牌桌底下尽是抽的半截半截的烟头。
那些赢了钱的,自然瞧不上这些捡来的零碎,可像二秃子这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哪还顾得什么脸面,只要能过过烟瘾,就比什么都强。
那些跟王大麻子混在一起的,也都是半斤八两的货色,正所谓鱼找鱼虾找虾,乌龟的同伴是王八,说的就是二赖子和王大麻这号人。
王大麻子吐了个烟圈,声音里充满了不屑:“挣了钱就还?是当我们哥几个傻,还是你小子活腻歪了?”
说着,他将夹着烟的手指在梁有才鼻尖底下晃了晃,阴恻恻地道:“今个要么还钱,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