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里走,路旁的庄稼地越少,看着白花花的盐碱地,一眼望不到头,李老太的心,也跟着一点点往下沉。
就在她忍不住要发火的时候,霍建军忽然指着前面喊道:
“娘!你们看,那应该就是大哥的新房子!”
几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面不远处,孤零零地立着一座红砖墙的大宅院,高大气派的红房子在光秃秃的野地里显得格外扎眼。
李老太的心情,瞬间好了大半。
等到了地方,几人下了驴车,这才站在新房子门口细细打量。
看着那足有一米多高的青石台阶,以及朱漆大门上锃亮的铜环,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艳羡的神情。
霍玉英更是围着院墙转了大半圈,嘴里不停地发出“啧啧”的惊叹:“啧啧,这房子盖得也太排场了!”
李老太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硌着似的,酸水一个劲往上冒:
这么好的房子,盖在这么个地方,实在是可惜了。
这要是建军盖的话,绝对不会把房子盖在这里,哪怕盖在老宅,自己也能跟着安安稳稳住上几年。
怎么偏偏就是老大家盖的,这摆明了就是不想让自己住!
几人各自揣着心思进了大门,只见门房的房顶足有三米多高,过道也十分宽敞。
过道一侧是一间大屋子,另一侧是两间稍小一些的屋子。
每间屋子都有两个大窗户——一个朝着过道,另一个窗户要么对着院子,要么对着马路。
朝着路边的窗户外面砌着结实的铁栏杆;朝着院子的那扇则敞亮通透,阳光能很好地照进屋里。
霍玉英眼睛都看直了,拽着李老太的胳膊就嚷嚷开了:
“娘,这房子也太阔气了,里头又宽敞又亮堂,而且院子那么大。
等大哥回来,您跟他说说,您和我爹就住东面的那一大间,我就要在挨着院子的这一间。”
霍玉英站在屋子里,不住地东瞅瞅,西摸摸,满眼都是惊喜。
院子里,早有人注意到他们几个。
忽然,人群中有人故意大声喊道:
“庆生,你爷奶来了,还有你二叔和你大姑。
你大姑可是说了,这房子得给她和你爷奶住,一人一间!”
“啥,这房子他大姑和他爷奶要来住?”有人惊诧地大声喊道:
“他大姑一个出嫁多年的老姑娘,凭啥回来抢侄子盖的房子?真是莫名其妙!”
“就是,天底下哪有这个道理!”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人家庆生盖房子的时候,没见他们家里人伸过一根手指头。
如今房子盖好了,倒一个个跑来开始抢了,这脸皮得厚到什么地步,才能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
“有其母必有其女!”
不知是谁补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那李老太本就不是个善茬,看样子,这霍玉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嫁出去这么多年,早就不是下河寨的人了,还能厚着脸皮来侄子家抢房子,可见人品有多差!”
众人的议论越来越大,每一句都带着刺,直往霍玉英和李老太她们身上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