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高国强催促道:“庆生,这会没那么热了,咱们抓紧时间走吧,回来后我还有好多活要干呢。”
“行,那咱们现在就走。”
“庆生,我和你姥爷也跟着一起去看看。”姥姥一边解着腰里的围裙,一边朝着屋子大喊:
“老头子,你干啥呢?走,跟庆生看他家的宅基地去。”
霍庆生一听姥爷姥姥要去,心里有些犯难,他担心老人家去看了会揪心。
赶忙阻拦道:“姥,天有些热,您和我姥爷就别去了,等哪天天气凉快了,我再带你们去。”
姥姥一听可不乐意了,她拉住霍庆生的胳膊,嗔怪道:“这么大的事,我们不亲眼看看,心里不踏实。”
说着,她朝院门口努了努嘴,“你的毛驴车不是拴在门口吗?我和你姥爷坐上驴车去,能费多大的劲?”
霍庆生见实在无法阻拦,只好领着他们一同前往。
他牵着毛驴车,沿着坑洼不平的土路一直往前走,越走盐碱地四周越荒凉。
看着眼前寸草不生的盐碱地,姥姥不安地拽了拽庆生的袖子,声音有些发颤:
“庆生,该不会是这个地方吧?这看着也太荒凉了,要是你们真住到这儿,以后那可咋整哟?”
“姥姥,就是这儿。”霍庆生硬着头皮说道。
众人环顾四周,只见枯黄的蓬蓬草东一簇西一簇,很是凄凉。
说来也奇怪,仅仅一条土路相隔,路的这边却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对面的地里,几个妇女左手挎着篮子,右手灵活地顺着细长的豆茎摸索着,然后抓着饱满的长豆角,稍稍一用力,伴随着“咔哒”一声脆响,长豆角便被摘下,右手顺势把长豆角放进篮子里。
这时,一位妇女回头对着身旁的小姑娘说道:“大丫,就这么摘,先摘鼓胀的,青嫩的留着再长几天。”说着,她又一次给她做起了示范。
那个叫大丫的小姑娘,学着中年妇女的样子,弯下腰,小手小心翼翼地开始摘。
她的动作很笨,不时把豆角撕裂开来,里面嫩绿的豆粒瞬间掉落在了地上。
中年妇女的脸瞬间阴沉下来,扬手就要打她,嘴里还不住地骂道:“你这死妮子咋这么笨?好好的豆角都让你糟蹋了。”
而其他妇女,则各自在自家的田地里,一边说说笑笑,一边快速地摘着豆角,欢声笑语回荡在整个豆角地。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心里不免有些感慨,姥姥嘬着牙花子,“你们瞧瞧,同样的一块地,就隔了条土路,差别咋就这么大呢?”
姥爷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他蹲下身,从腰间拿出老烟枪,慢条斯理地装上烟叶,拿出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鼻孔一点点喷出,盘旋着上升,他眯着眼睛,望着那烟雾,半天没说话。
抽完烟,他用粗糙的大手扒拉了一下脚边板结的土块,在掌心碾成齑粉仔细端详着。
许久,才抬起头,看着霍庆生,开口道:“庆生,你心里啥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