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辣椒,一毛三一斤;西红柿,一毛钱一斤;小白菜;八分钱一斤;黄瓜一毛钱一斤;鸡蛋八钱一斤……
此时,霍庆生牵着驴车一边往回走,一边想着心事。
乡间的土路本来就不平,雨后更是坑坑洼洼地难走,车轱辘碾过车辙印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驴蹄子踩在泥泞里,忽然一个没留神打了个趔趄,霍庆生连忙拽紧缰绳将驴车的速度减缓了下来。
就在这时,他忽然眼角瞥见路边的酸枣丛里窜出一道灰影——毛茸茸的一团,竟然是只野兔。
他下意识地停住脚步,屏住了呼吸。只见野兔圆鼓鼓的肚皮几乎贴着地面,跑得跌跌撞撞,身后的短尾巴不停地抖动着,刚绕过一丛酸枣棘,就被凸起的草根绊了一下,躺在地上爬不起来。
霍庆生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弯腰按住了兔子的脊梁,手指摸到它肚皮底下微微蠕动的新生命——这是只即将分娩的母兔,乳头周围的绒毛被它舔得稀稀拉拉,湿漉漉地贴在肚皮上。
母兔浑身颤抖着,红通通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霍庆生蹲下身,在田梗边薅了把鲜嫩的苜蓿,用手捻掉草叶上的露水和泥土,仔细铺在桶底,小心翼翼地把母兔子捧进桶里。
忽然,他想起了家里的那只母兔,前些天,刚顺利产下八只粉嫩嫩的小兔子。
兔子这东西好养,繁殖得也快,一个月一窝,一窝少说也有五六只,长到两三个月就能出栏。
到时候把兔子拉到县城或者收购站去卖,一只少说也能卖三四块钱。
霍庆生盘算着,家里已经有一窝兔子了,不如把这只野兔子送给姥姥去养。姥姥家院子大,随便找个地方垒个窝,平日里割些苜蓿,挖些野菜就能养活。
母兔生了崽,要不了多长时间,小兔崽子长大又能生,一茬接一茬地繁殖,用不了半年,自己家和姥姥家就都能有一群兔子,到时候拉到县城卖了钱,姥姥手头也宽裕些。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拍了拍驴屁股,加快脚步往姥姥家走去。
霍庆生一到姥姥家,就看见昨天说的几家全送菜来了,他们个个脸上堆着朴实的笑。
陈冬冬挑着两只硕大的柳条筐,筐里的菜都是刚从地里摘下来的。
红艳艳的西红柿上,露珠在红皮上滚来滚去;
青帮白心的大白菜,最外层的叶子带着浅绿,脆生生的,露珠顺着菜叶往下滚;
翠绿的菠菜根须上带着湿漉漉的泥土;翠绿的黄瓜顶花带刺;青辣椒绿得发亮……
姥爷挨着个一筐一筐地检查着,大舅高国强则在一旁一样一样过着称;
陈冬冬(陈军民的大儿子):黄瓜三十斤,一毛钱一斤,三十斤三块钱;
青辣椒十一斤,一毛三一斤,十一斤一块四毛一;
鸡蛋五斤六两,八毛钱一斤四块四毛八……一共是十三块四毛五。
“没错吧,冬冬哥?”一旁的高国强一边记账,一边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