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员们热情地和这位老支书打着招呼,“刘支书,来啦!”
“支书,今天的天不错,适合交棉花……”
刘根生一边举手示意,一边嘴里”嗯啊”地回应着。
直到走到仓库门口,这才停住脚步,知道支书要有话说,旁边早有机灵的村干部将铁皮喇叭递了过去。
刘根生清了清嗓子,然后举起喇叭,扯着嗓子喊道:
“今年咱们下河寨的棉花可是成色相当好,产量也高得很呐,这可是咱们一年的心血。
咱们给国家交的东西,不能有半点马虎。大家都知道,咱们下河寨过去可是个大寨子,在方圆百十里都是响当当的。”刘根生神色有些凝重地说道。
“可如今的下河寨,却成了朝阳乡出了名的贫苦户,这里面有各种复杂的原因,在这里,我也就不多说了。
我知道,大家都盼着交了棉花以后,村里能赶紧分粮、分钱、分油。大家放心,等交了棉花,第一时间就给大家安排上……”
他的声音通过喇叭传出去很远,在晨曦中回荡。
顿时,喊声雷动,人们兴奋地眼睛里冒着亮闪闪的光。
接下来,队长们和会计陈胜利也开始忙碌起来。
梁万有指挥着人从库房里拿来粗大的杆秤,会计从随身的包里拿出记账本和纸笔,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精壮的小伙子把一袋袋棉花扛过来,挂在杆秤上过称,称重人员将秤砣在杆秤上来回滑动,会计听到报数后一笔一划地记录着称过的斤数。
过称后的棉花一包包搬到马车、骡车,车上摞得跟小山一样,车辕上挂着干粮袋和水壶。
太阳渐渐升起,金色的光洒在大地上,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终于,车装好了。
梁万有和高国强站在队伍的最前面,高国强上身穿着在部队里的白衬衣,白衬衣塞在草绿色的军裤里,显得格外精神。
“出发!”刘根生一声令下,六个车把式扬起手中的长鞭,在空中轻轻一甩,空气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交棉花的队伍缓缓启程,骡马兴奋地嘶鸣着,车轮滚滚向前。
后山的半山腰上,道路崎岖而陡峭,拉车的牲畜喘着粗重的白气,车把式的肩上都搭着一条粗布毛巾,毛巾上面的粗绳,紧绷绷地勒进肩头,勒出一道道红印。
车子后面,推车的精壮汉子一个个光着脊梁,撅着屁股,双手死死地抵在后车板上,拼命地推着车。
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脖子、后背不断流淌,“滴答滴答”落在厚厚的塘土里。
也有的汗水流进眼睛里,蛰得眼睛生疼。
尽管大家都累得气喘吁吁,但队伍里还是不时会发出一阵阵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