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墨勒住缰绳,指尖摩挲着剑柄,语气平静得很,心里却早把算盘打得噼啪响:
“先回府邸汇合。”
他可不是莽夫。
虽说手里有惊鲵,焱妃两个天人境高手,还有三千不良人和影密卫撑场面;
但罗网那东西,赵高经营了二十年,
跟只毒蜘蛛似的盘在咸阳地下,仅凭匹夫之勇,纯属找死。
狮子搏兔都得用全力,更何况他要杀的,是一头浑身是刺,触手遍地的老狼。
他要的可不只是赵高的人头,而是要把罗网里属于赵高的势力;
还有那些跟赵高穿一条裤子的官员,连根拔起,一个活口都不留!
一炷香的功夫,六皇子府就到了。
府门前,焱妃一身红衣似火,衬得她眉眼愈发艳丽,姜泥和鱼幼薇也站在一旁,神色都带着几分戒备。
“殿下回来了!”
三千院低喝一声,众人齐刷刷抬头。
就见夜色里,赢墨策马奔来,他身侧还有一道银色身影若隐若现,那股天人境的气息,看得人心里发紧。
“那是……”
焱妃美眸一眯,目光死死锁在赢墨身边的惊鲵身上。
她好歹是阴阳家东君,这点气息还是能辨出来的。
“天人境高手?”
“还是个女人?”
焱妃心里莫名一酸,醋意刚冒头,就被好胜心压了下去。
这男人,出去一趟,居然又捡回来一个绝色高手?
倒是会给自己添助力。
赢墨勒住马缰,翻身落地,动作潇洒利落。
惊鲵也跟着显出身形,安安静静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姿态恭敬得很,脸上却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漠劲儿,跟块冰雕似的。
赢墨瞧着焱妃那微妙的脸色,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开口介绍:
“这位是惊鲵,父皇赐给我的剑。”
“从今往后,她就是自己人了。”
惊鲵倒是懂规矩,对着焱妃抱拳行礼。
语气依旧清冷:
“惊鲵,见过王妃。”
焱妃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在那身贴身的金属网格软甲上顿了顿,心里暗暗警惕。
这衣服也太犯规了,把身段衬得淋漓尽致,而且还是天人境实力,以后怕是个劲敌。
但她毕竟是正主,大妇的风范得端住。
微微颔首道:
“免礼。”
“既然是殿下的人,那就是一家人。”
“今晚这一战,还要仰仗惊鲵妹妹的剑法。”
“王妃客气。”
惊鲵惜字如金,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跟个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似的。
赢墨见状,半点没打算掺和。
女人之间的修罗场,以后有的是时间看;
现在最要紧的,是杀赵高拆罗网,别的都是次要的。
一行人快步进了府,直奔白虎堂。
这原本是用来议事的偏厅,此刻被临时改成了战时指挥所。
大厅中央铺着一张牛皮缝制的咸阳城防详图,
山川河流,街巷坊市,官署府邸,画得清清楚楚,连角落里的小胡同都没落下。
数十盏儿臂粗的牛油大烛,把大厅照得亮如白昼,连地上的影子都看得一清二楚。
赢墨换了身戎装,玄色蟒袍外披了件轻便软甲,腰悬青龙剑;
神情冷峻地站在地图主位,周身的气场冷得像冰。
他左手边是红衣胜火、气度不凡的焱妃,右手边是刚归顺,一身金属软甲的惊鲵。
台阶之下,三千院,章邯,还有一位身披重铠面容刚毅的中年将领,咸阳城城卫军统领李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