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墨闻言非但没怒,反倒低笑一声,笑声清冷淡漠,在阴暗的牢房回廊里散开;
听得人莫名头皮发麻,带着几分傲娇的笃定:
“这世上从来没有敲不碎的骨头,只有不够力道的锤子罢了。”
他负手在身后,抬脚径直往大牢最深处走,语气干脆:
“带路”
“去见那个最难啃的”
“我倒要瞧瞧,是他的骨头硬,还是我的手段更胜一筹。”
廷尉大牢最底层,是专门关押重犯的死牢,四壁全是花岗岩夹杂精铁砌成,
只留一扇小得可怜的铁窗,密不透风,阴暗至极。
刑房内火盆烧得旺盛,各式刑具被烤得通红,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焦糊味。
一名浑身是血的壮汉被粗铁链呈大字绑在刑架上,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皮开肉绽间隐约能见白骨;
可他依旧梗着脖子,眼神凶戾如狼,猛地一口带血唾沫吐在面前狱卒脸上,气焰嚣张至极。
“想套老子的话?”
“想找我兄弟?”
“做梦!”
壮汉放声狂笑,满口牙齿都染满鲜血,满是亡命徒的蛮横:
“有种就直接杀了爷爷,爷爷要是皱一下眉头,就是你养的!”
“等着吧,等北凉徐骁王爷的大军打过来”
“你们这群秦人,全得给老子陪葬!”
这人便是铁手,江湖上有名的独行大盗:
宗师后期修为,一身横练功夫登峰造极,性子暴虐又顽固,
此次奔着徐骁的天价悬赏,纠集了一批人潜入咸阳,
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一锅端了;
却依旧死不悔改,仗着自己扛刑,死活不肯松口。
狱卒被骂得脸色铁青,拎起烧红的烙铁就要再用刑,
一道淡漠清冷的声音忽然从刑房门口传来,不高却极具穿透力,瞬间压过屋内的嘈杂:
“还在嘴硬?”
铁手猛地转头看去,只见一位身着玄色蟒袍的年轻男子,在一众官员簇拥下缓步走入;
明明身处阴暗肮脏的刑房,周身贵气与威压却丝毫不减,
反倒让这逼仄的刑房都亮堂了几分,那股压迫感,比周遭的刑具更让人胆寒。
“六殿下!”
一众狱卒连忙跪地行礼,不敢有半分怠慢。
赢墨挥挥手,示意众人退下,慢悠悠走到铁手面前,上下扫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
半点没被这满身血腥的模样影响,淡淡开口:
“铁手,宗师后期”
“横练功夫练入脏腑,难怪能扛住这么些刑罚。”
铁手死死盯着赢墨,眼底瞬间翻起贪婪与杀意,咬牙切齿:
“你就是赢墨?”
“那颗值三十万两黄金的人头?”
他猛地狂笑起来,即便身陷绝境,依旧狂妄不减:
“可惜爷爷现在动不了了”
“不然定要拧下你的脑袋,当球踢!”
赢墨看着他,眼神里没半分怒意,反倒像看一只对着猛虎乱吠的野狗,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