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苦无依,满心恐惧”
“徐骁故意让徐凤年扮作唯一的暖意。”
“一边是灭门之怖,一边是点滴小恩,长年累月下来,早就被驯得丢了本心”
“只觉得依附徐凤年才能活命,这是彻头彻尾的精神操控!”
姜泥蜷缩在地,双手抱着头疯狂嘶吼。
不肯接受这个真相:
“我不信!”
“徐凤年不会这么对我!”
“这不是真的……”
她十几年的执念轰然崩塌。
若是承认赢墨的话,就意味着她半生都活在骗局里;
倾心相待的竟是不共戴天的仇人,这份痛楚比凌迟更甚。
赢墨垂眸看着她,眼底转瞬即逝的软意彻底褪去;
只剩冷硬:
“不信?”
“那本殿下就帮你把脑子里的糊涂水倒干净”
“让你看清楚,什么才是真的。”
他上前一步,不再多言;
沉声低喝:
“双全手,明魂术!”
话音落,他眸底骤然泛起两道猩红异光,气势陡然铺开;
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牢牢锁住姜泥的心神:
“看着我。”
姜泥失神抬头,四目相对的刹那,仿佛坠入无边红涡。
紧接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冲破喉咙,头痛欲裂;
那深埋十几年的洗脑暗示;
精神枷锁,
正被他以狠绝手段,硬生生碾碎剥离。
“给我破。”
赢墨喉间低喝一声,眼底红光暴涨,周身气场骤然收紧。
不过瞬息功夫,姜泥脑海里那些被刻意粉饰,
模糊是非的虚假记忆,寸寸碎裂开来;
最残酷最真实的画面,毫无征兆地汹涌灌入。
西楚皇宫的冲天烈火映红天际,父皇立于火海之中。
声嘶力竭的嘱托砸在她心上:
“姜泥,活下去!”
“牢记徐骁”
“牢记这血海深仇!”
母后攥着白绫,血泪滚落,嗓音悲怆:
“大楚亡了,亡于北凉铁骑铁蹄之下!”
宫娥内侍惨死刀下,无辜百姓被战马践踏,满城哀嚎遍地尸骸,活生生的人间炼狱就在眼前。
徐骁骑在高头大马上,面色冷漠地俯瞰一切。
身旁年幼的徐凤年,正举着木刀嬉闹比划,砍杀动作肆意张狂。
那张她曾经觉得无赖又亲近的脸,在真相面前,只剩狰狞刺眼,恶心至极。
“看清楚了?”
“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徐凤年!”
“这就是你甘愿依附的北凉。”
赢墨的声音清冷,直直穿透姜泥的识海,字字诛心。
“你在北凉吃的每一口饭,穿的每一件衣,全是西楚亡魂的血肉堆砌。”
“你倾心相待”
“誓死追随的”
“是灭你家国的仇人”
你对得起那百万惨死的子民吗?”
“啊!”
姜泥发出嘶哑凄厉的惨叫,身子在地上剧烈抽搐。
冷汗混着泪水浸透衣衫,模样惨不忍睹。
鱼幼薇别过头潸然泪下,这般手段太过残忍,硬生生撕碎所有幻想;
可她也清楚,这是救姜泥的唯一出路。
再不戳破骗局,她这辈子都做不回西楚公主,只能做北凉的提线傀儡。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里的惨叫声渐渐平息。
姜泥瘫在地上,身子仍在微微发颤,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看不清神情;
只有泪珠混着冷汗,一滴滴砸在地板上,声响清晰。
良久,她缓缓抬头,鱼幼薇瞥见她的眼神,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往日里的清澈软弱,
对徐凤年的隐秘依恋尽数消散,只剩死寂的冰冷。
滔天恨意翻涌,带着不死不休的狠厉。
“想通了?”
赢墨收敛眼底红光,恢复了平日里的淡漠,居高临下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