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17的战后清理持续了六个小时。
裂隙分裂停止之后，涌出量骤降到了原来的三分之一。剩余的异界生物不再有组织地进攻。没有了节点的驱动，它们变成了散兵。A组和B组联合清理，没有悬念。
林北的军团负责了大部分收尾工作。
五千只亡灵在溶洞里扫荡残余。击杀、转化、编入。六个小时下来，军团从五千涨到了将近八千。三千只新转化的异界亡灵，大部分是D到B级的杂兵，但其中混着几只A级。
连同溶洞底部转化的那两只SS级守卫，他现在有了三只SS级仆从，深渊蛇王加两只新的。
清理结束，所有人在11站的临时营地休整。
林北坐在营地边缘的一块岩石上，面板打开，在整理新转化仆从的编组。
陈铮洋走过来。
他在林北旁边坐下，没有立刻说话，先掏出一根压缩饼干，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林北。
林北接了。
“你在矿城的时候也是这样。”陈铮洋说，“先干了再说。不问许可。”
“有区别。矿城是救人。这次是违令。”
“结果一样。你做对了。”
“结果对了，不等于过程对了。许鸿要找我谈话。”
陈铮洋嚼着饼干，点了一下头。
“我在左翼看着你的仆从往南移的时候就知道了。”他说，“你知道我当时做了什么？”
“你填了缺口。”
“对。”他笑了一下，“我没报告，没通知任何人，直接拿身体堵上了。我也违令了。B组的A级擅自变更防御位置。”
他看着林北。
“所以许鸿要谈话的话，加我一个。”
林北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谢。陈铮洋也不需要他说谢。
他们坐在那里嚼压缩饼干。很硬，很干，但管饱。
李沧海来了。
不是许鸿，是李沧海本人。
他走到林北面前。冰霜领域关了，但他身上的温度还是偏低。两个多小时的全力输出把他的法力抽到了底。他的脸色比战斗的时候还白一些。法力透支的后遗症。
但他站得很直。
“你说的节点在裂隙正下方一百五十米。”他说。
“对。”
“人造的。”
“许鸿的检查团队应该已经确认了。”
李沧海看着他。
他没有问“你怎么感知到的”。在战场上他问过了，林北给了一个“灵魂系感知”的说法。他不完全信，但结果摆在面前。
“你什么时候判断出来的？”
“进入溶洞的时候。”
李沧海的表情动了一下。
进入溶洞的时候，那是战斗开始之前。这个人在所有人还没开打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分裂点在哪了。但他等了两个小时才行动。
“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说？”
“说了你会信吗？”
沉默了三秒。
“不会。”李沧海说。
这是一句诚实的话。一个排名37的、他不认识的、用了一种他无法验证的感知方式得出的结论。换任何一个指挥官都不会信。
“所以你等了两个小时。等到战况证明守不住了，再自己去打。”
“嗯。”
“这不是你唯一的选择。你可以等增援。”
“增援比分裂完成晚一个小时。”
李沧海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下次有类似的判断，直接说。不管我信不信。”
他转身走了。
没有道歉，没有认错。说的不是“上次对不起”，是“下次直接说”。
务实。从头到尾都是务实。
陈铮洋在旁边看完了全程。
“排行榜第一跟排行榜第三十七。”他说，“这对话挺有意思的。”
林北把最后一口饼干吃完了。
回程的轨道车上。
林北和沈瑶。跟来的时候一样的车厢，一样的白色灯管。但气氛不一样了。
沈瑶靠在座位上，没有闭眼。她在看林北。
“许鸿的谈话结果怎么样？”
“口头警告。‘联合行动中擅自脱离编制属于严重违规行为。但鉴于该行为直接导致了R-17裂隙分裂的成功压制，予以从轻处理。’”
“念报告呢？”
“大致就是这个意思。”
“其他呢？”
“许鸿让我签了一份材料，‘特殊贡献报告’。会交到总部的战力评估委员会，就是管排行榜数据的那个部门。他说我在R-17的表现会被录入系统。”
沈瑶点了一下头。
“排名会动。”
“嗯。周铮在战斗之前就跟总部沟通了新字段，军团协同战力、指挥效率、战略贡献。这些字段加上R-17的战斗数据，排名应该会有变化。”
“多大变化？”
“不知道。看总部怎么算。”
沈瑶没有再问。
车在行驶，震动很轻。
林北打开面板。不是看排行榜。排行榜的更新需要时间。他在看另一样东西。
深渊之王在他脑海里说话了。
“信号巢核的残骸。”
“怎么了？”
“我检查了摧毁后的残骸碎片。里面有一种能量残留，跟霜棘文明的冰晶和矿城核心不同。这是第三种远古文明的能量特征。”
林北的手停了。
“信号巢核不是异界自己造的？”
“不完全是。它的外壳和干扰功能是异界的技术。但内核，驱动它运转的那个核心，是远古文明的。是被异界改造利用的远古技术。”
“它们在用远古文明的技术制造武器。”
“对。跟溶洞底部的分裂节点一样。节点也不是纯异界技术，它的能量结构里有远古文明的痕迹。这是第三种不同的远古文明特征。加上深渊文明的死灵之心和霜棘文明的冰晶，目前已知的远古文明有三个。”
深渊之王停了一下。
“异界那边不只是在入侵。它们在挖掘远古文明的遗产，改造成武器。信号巢核、分裂节点，这些都是远古技术被重新启用的产物。”
面板闪了一下。
系统提示弹出。
【第四封印·解锁条件浮现】
【摧毁一个异界通讯／控制枢纽（进度：70%。信号巢核×5已摧毁，但巢核仅为末端节点。需摧毁核心级枢纽×1方可满足条件。）】
他看着这条提示。
70%。信号巢核是末端，真正的枢纽还没出现。
“核心级枢纽是什么？”
“比巢核高一个层级的东西。巢核是耳朵，枢纽是大脑，负责汇总所有巢核的数据并回传异界。我在R-17没有感知到枢纽的存在。它可能不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