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岩蜥龙沿着蛇王身体两侧的干道全速奔跑。不需要游泳。速度比来的时候快了三倍。
四十秒到达岸边。
三百一十二级台阶。裂岩蜥龙一步跨三级，十秒冲到顶。
第一层。骨林已经死了，骨柱全是普通骨头，没有阻碍。
二十秒到达副本出口。
他从出口冲出来的时候，身后的空间开始坍塌。黑色的虚空从副本深处向出口方向蔓延，像是有人在把一张纸从里面揉成一团。
他的脚踩在废弃厂房的水泥地面上。
阳光。
身后，那个纯黑色的圆形副本入口开始缩小。边缘向内收缩，像是一只眼睛在闭合。
五秒。三秒。一秒。
闭合。
副本消失了。水泥地面上什么都没有。连痕迹都没留下。
他站在废弃厂房里。阳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身上。
胸口的死灵之心微微发热。
他低头看了一眼。
系统提示：
【死灵之心共鸣强度持续上升】
【裂谷副本第四层·目标④残魂活动频率增加300%】
【预估完全苏醒时间：约60小时】
六十小时。两天半。
它在加速苏醒。
因为它的心脏在跳。在他的胸腔里跳。每跳一下，它就离苏醒更近一步。
他站在阳光里，感受着胸口那颗不属于他的心脏的跳动。
一下。一下。一下。
跟他自己的心跳不同步。
……
他没有直接回协会。
先回了宿舍。
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卫衣上沾的灰和骨粉洗不掉，扔了。换了一件黑色的长袖。
赵阳不在，课表上今天有课。
觉醒之后大学还在正常运转，至少表面上是。教室里坐着一半的觉醒者和一半的普通人，教授在讲高等数学，底下有人在偷偷看觉醒者论坛。
林北坐在床边，打开面板。
仆从栏的变化很大。深渊副本的收获需要整理。
核心战力：
深渊蛇王（SS级）×1，满状态，保留95%战力，三个技能。这是他目前最强的单体仆从。
裂岩蜥龙（S级）×3，矿化骨骼有不同程度的湖水腐蚀，需要时间恢复。
骨林之主（S级·人形态）×1，完好。
远古战兽变异体（S级）×1，右侧甲壳缺损严重，战力约为满状态的70%。已吸收技能2个：骨针射击、骨刺操控。还有8个空位。
其余S级×6，状态各异，大部分有骨针侵蚀的痕迹，但核心完好。
A级远古变异体×3，远古甲虫、远古蜥蜴、远古飞蝠。完好。
低级仆从若干，全部收在召唤空间里，没有参与深渊副本的战斗。
他关掉仆从栏，看了一眼死灵之心的面板。
融合状态。各项效果正常运转。共鸣强度：极强。目标④苏醒倒计时：约58小时。
从他拿到死灵之心到现在过了大约两个小时。倒计时从60小时变成了58小时。
每过一个小时，那具骨架就离苏醒近一个小时。
他关掉面板。
手机上有三条未读消息。全是秦烈的。
第一条，四十分钟前：“深渊副本的能量波动被全球监测网络捕捉到了。第二次最高级别预警。”
第二条，二十分钟前：“观察员提前了。不是48小时。今晚到。”
第三条，五分钟前：“来协会。现在。”
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
今晚到。大概还有六七个小时。
他穿上鞋，出门。
觉醒者协会，本市分部。三楼。
秦烈的办公室。
他进去的时候，秦烈不是一个人。周远山也在。本市最强觉醒者，S级雷霆战将。他站在窗边，双臂抱在胸前，表情不太好看。
秦烈坐在桌后面。桌上摊着几份文件和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电脑屏幕上是一张全球地图，地图上有两个红色的闪烁点，都在这座城市的位置。
两次最高级别预警。
“坐。”秦烈说。
林北坐下。
“深渊副本的情况，简单说。”
“通关了。两层。第一层Boss是S级，已转化。第二层Boss是SS级，已转化。副本坍塌，永久关闭。”
秦烈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周远山转过头来看他。
“SS级。”周远山说。他的声音比秦烈粗，带着一种常年在战场上养成的沙哑。“你转化了一只SS级。”
“对。”
“活的？不是残魂？”
“活的。副本原生守卫。满状态。”
周远山看了秦烈一眼。秦烈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手指又敲了一下桌面。
“还有别的收获吗？”秦烈问。
林北想了一下。
死灵之心。
他可以不说。秦烈不知道深渊副本里面有什么，副本已经永久关闭了，没有录像，没有数据回传。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死灵之心跟第四具骨架直接相关。如果他隐瞒这个信息，后面的决策可能会出问题。
“副本第二层有一座远古神殿。神殿里有一件遗物。”他说，“死灵之心。SS级道具。我融合了。”
“什么效果？”
“召唤速度提升，仆从保留战力提升，以及……”他顿了一下，“跨等级召唤。可以尝试召唤超出我当前等级的目标。”
秦烈的手指停了。
周远山的双臂从胸前放下来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跨等级召唤。”秦烈重复了一遍。他的语气还是很平，但林北注意到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你的当前等级是SSS。跨等级召唤意味着你可以尝试召唤超出SSS级的目标。”
“理论上可以。成功率随等级差距降低。”
“第四层那具骨架。”
“对。”
秦烈靠在椅背上。他看着林北，看了大概五秒。
“还有呢？”
“死灵之心跟第四具骨架是同源的。它是那具骨架的心脏。”
这次连秦烈的表情都变了。
不是震惊，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一个棋手突然发现棋盘上多了一颗他没有预料到的棋子，而这颗棋子可能改变整盘棋的走向。
“它的心脏在你体内。”秦烈说。
“对。融合之后，那具骨架的苏醒速度加快了三倍。大概还有五十八个小时。”
“因为它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脏在跳。”
“对。”
周远山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低头看着林北。
“你的意思是，你拿了那个东西的心脏，它现在在加速醒来找你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