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韩玄有句话说得在理:
如今大敌(刘备)当前,不管心里揣着什么心思,明面上的盟主,总要兵多将广、能够服众,才是第一位的。
就在各郡太守与麾下武将低声交谈时,邢道荣率先提起那把梨花开山斧,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营帐大门。
斧刃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沟痕,火星子溅了几点,转瞬熄灭。
货场上,秋日的阳光正烈。
这片货场是为了会盟特意清出来的。
湘江之畔,为了通行方便、便于管辖,人们修建了数十个交通枢纽,而回雁驿便是其中最大的一个!
驿站供来往客船、商船停靠交易、歇脚打尖。
每个驿站都修有货场,供暂停的商人堆放货物,这片场地虽说摆不开大军阵型,但容纳十几人捉对厮杀,却是绰绰有余。
邢道荣走到场中央,将大斧往地上一杵,往旁边一坐,就着日光闭目养神起来。
梨花开山斧立在身侧,比他整个人还高出半头,斧面上映着天上的云,慢悠悠地飘过。
等了小半柱香,驿馆里才零零散散走出来几个身披坚甲的将领,以及跟在他们身后的各郡太守。
邢道荣睁开一只眼,扫了一圈,心中暗暗低笑。
主公啊主公,这荆南大将军的位子,老邢怕是稳稳拿下了,哈哈哈。
他将目光投向第一个走出来的人:长沙管军校尉杨龄。
杨龄已重新收拾整齐,手提一杆镔铁长枪,枪缨在风中微微飘动。
他在长沙这些年号称“急先锋”,逢战必先,其麾下也多是敢打敢拼之士。
这些年为韩玄坐稳太守之位立了不少战功,一度压得老将黄忠抬不起头。
当然,黄忠也没心思跟他争就是了。
杨龄枪尖点地,每一步都踏得很重,仿佛要把方才被摔的屈辱都踩进土里。
第二个人身形瘦削,步伐却极轻极稳。
他双手各持一柄铁叉,腰后还别着三把短叉,叉刃在日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此人便是桂阳双壁之一的陈应。
他的身材不如冲锋陷阵的武将那般精壮,与觉醒后几乎算得上二次发育、身高已逼近一米八八的邢道荣相比,更显得瘦小。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精光四射,像猎鹰盯兔子似的,在邢道荣身上来回游走,一寸一寸地寻找着破绽。
毕竟这年头能在这荆南地界闯出“桂阳双璧”的名头,又岂会是等闲之辈?
第三位身披坚甲的武将走出驿馆大门。
鲍隆。
他提着长戟,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似的,不紧不慢。
面容刚毅,棱角分明,一双虎目微微眯起,像猛兽锁定了猎物。
当他与邢道荣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时,仿佛有火星子迸出,噼啪作响。
三个方向,三双眼睛,三件兵刃,明明还没有举起,便好像已经齐齐对准了场中央那个懒洋洋晒太阳的铁塔汉子。
江风从湘江上吹过来,卷起货场上的细尘,在日光下旋成一道淡淡的烟尘。
邢道荣这才慢吞吞地站起来,伸手握住斧柄,朝三人咧嘴一笑。
“来都来了,那就,开始吧!”
只是动手前,邢道荣看着威势不凡的桂阳双璧,和稍显势单力薄的杨龄,一个疑惑涌上了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