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哑军沉默的冲锋中,只有林七的声音在回荡,但好在对方的混乱和躁动,让他的声音并不突兀。
这不是战斗,不是战争,没有什么战前斗将、阵前唱名,甚至一方连最基本的排兵布阵都欠缺,只是散开队形,发力狂奔!
这只是,复仇!
他们的刀与斧,来自对面的傲慢与溃败,他们的铠甲更是从昔日驱使者的尸骸上拔下,他们的沉默,也是拜对面所赐!
被这只沉默冲锋的部队盯着的时候,但凡与之对视的人,都能看到对面那眼神中化不开的仇恨与怒火。
这不算稀奇,有的族兵经年日久更是直面过数场席卷整个暗宅的暴动,更是亲手割下过那些同样曾经充斥着仇恨的头颅!
但,无论哪次暴动,对面哑奴的手上都只有零星几个兵器,极少数的木棒,斧头,而绝大多数人,赤手空拳!
只是这一次,他们被武装起来了,愤怒的胸膛外包裹上了冰冷的盔甲,曾经被迫只得空手攥拳的手,也握上了足以将他们砍成碎片的刀斧!
“家……家主……”
老族兵嘴角抽搐地转头,将渴望的目光投向一直威严无双的家主王兰。
但他没有得到回应,只是转头的一瞬,他已经从王兰面如死灰的苍老脸庞中,看到了自己的死去。
再然后,斧子到了!
该死!他们怎么这么快!
这是老族兵留下的最后一个念头,多年没有直面过冲锋的他,自然也不知道愤怒与仇恨是如何催动了这些褴褛的躯体。
但也有族兵反应了过来,在临敌之前将刀枪递出,动作依旧标准干练,像千百次的习练一样。
“啊!”
锐利的长枪精准扎入了族兵的躯体,刺破铠甲深深直入,但哑奴不会喊叫,发出声音的也只有这名族兵。
训练场的稻草人不会还手,所以也不会一斧子把枪杆砍断之后,直接用刀破入他的胸膛!
因疼痛而呆滞的族兵,愣神地看着自己手中剩下的木棍,耳边只剩下战斧破空而来的呼啸!
魏延就在寨墙上冷冷看着,看着第一批哑军,冲锋,杀敌,乃至……倒下!
而后来者,燃着同样的怒火,挥舞着不同的兵器,踏过敌人和同伴的尸体再度向前。
他的身后,是紧紧扶住寨墙边缘,面色惶恐中带着快意,因恐惧和激动而不断颤抖的众多百姓。
他们被鞭打而破碎的身躯,紧紧靠着栏杆,因缺水而干哑的喉咙里是兴奋与畅快的低吼,通红的眼睛里流出来的泪花也终于象征了解脱。
这不是一场战斗,这是一场处刑!
对魏延来说,王家的覆灭,暗寨的消亡都早已注定,但他们的尸体和残骸,还有着最后一点作用!
那便是,彻底清算这场灾难!
而清算的执行者,是受他们虐待最多的哑军;这场清算的观看者,是不被他们视作同类的人!
魏延没有在这场处刑中使用自己的天赋与战法,只因这一切需要靠自己的双手和敌人的鲜血打破,而不是‘神’!
当王兰骑着大马,在试图逃离时被族兵绊住马脚,当王竹装死时被路过的哑军砍了数十刀,后面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家眷惊惶时,被一支哑军兜住。
被剥夺说话能力和尊严的他们,自然听不懂这些高高在上者的祈求和投降。
“比预想的要快啊,文长。”
叶星清朗中带着冷冽、如冰冻竹酒般的声音从幽翎周边传出,这场盛大又简陋的处刑也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