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市的清晨，总带着一种温润的潮气。
叶行从睡梦中醒来时，右手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那种如影随形的酸胀感像是一声迟到的早安。
他坐起身，看着窗外烟雨俱乐部后花园里被晨露打湿的青草。
在霸图的时候，这个点他应该已经跟着韩文清在操场上晨跑了，但在烟雨，这里的节奏慢得像是一首舒缓的钢琴曲。
他推开门，走廊里静悄悄的，由于昨天打赢了蓝雨，还是在客场完成了一挑三，楚云秀给全队放了半天假。
走到烟雨茶歇室，叶行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楚云秀穿着一件宽大的居家卫衣，光着脚蜷缩在沙发里，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两台平板电脑，一台开着荣耀论坛，另一台则在反复播放着昨晚叶行一挑三的剪辑。
“起这么早？”叶行走过去，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楚云秀抬起头，平日里锐利的眼神此时有些迷蒙，她揉了揉眼睛，指着屏幕上满屏的“霸图老兵”字样，有些戏谑地笑了起来：“叶大爷，你现在彻底火了。霸图贴吧那边的老粉丝都在组织‘万人请愿’，想让你回Q市去，说烟雨这地方太温柔，容易磨掉你的骨气。”
叶行坐在她身边，拿过一旁的温水喝了一口：“骨气这东西要是能被磨掉，那就不叫骨气了。再说了，Q市的风太硬，嗓子受不了。”
楚云秀侧过身，认真地盯着叶行的右手：“昨天最后那个物理重击，真的没问题吗？队医说你的神经受损是不可逆的，这种突破极限的操作，做一次少一次。”
叶行沉默了片刻。他伸出右手，在晨光下翻看。三年前，他还是霸图那个传奇术士，手速虽不顶尖，但也足够支撑起霸图的铁血防线。
那场总决赛，为了挡住一叶之秋的斗破山河，他在0.5秒内完成了三次精准的手术刀操作，在那之后，他的手就像是一台烧坏了电路的精密仪器，再也回不到从前。
“云秀，对于一个‘死’过一次的人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赚的。”叶行轻声说，“我来烟雨，不是来养老的，是来还债的，还三年前欠自己的那座奖杯。”叶行一直很后悔没能帮霸图夺得二连冠，这次偶然加入了烟雨战队，叶行一开始是迷茫的，但现在，他很坚定，他就是来拿冠军的。
楚云秀看着他，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右手，她的指尖有些凉，但握得很紧。
“那你得省着点用，奖杯还没拿到，你要是先把自己折腾废了，我找谁赔去？”
就在这时，茶歇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李华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手里捏着一个快递盒，脸上写满了兴奋：“前辈前辈！霸图那边寄东西过来了！”
叶行一愣，接过快递，寄件人一栏写着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韩文清。
拆开盒子，里面没有信件，只有一包Q市特产的崂山绿茶，和一副特制的、带有磁疗效果的护腕。
“老韩还是老样子，话少事儿多。”叶行看着那副护腕，眼眶微微有些发热，护腕的内侧用红线绣着一排小字：“注意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