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
终南山,全真教,藏经阁内。
一杯清茶,一张桌案,一个蒲团。
李重清正捧着本经书看得入神,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安静闲适的味儿,
连旁边的王重阳都被感染,专心观经,一派安宁祥和。
这时,一道人影风风火火闯进了终南山。
一个多时辰后,李重清看了看面前襁褓里的婴儿,又瞅了瞅满脸期待之色的丘处机,心里直犯嘀咕。
哎呀,这不是巧了嘛。
没想到这便宜师侄去了一趟北凉,不光把徐骁的小儿子徐龙象给弄回来了,
还顺道说服徐骁,让这小娃娃拜入全真门下,直接截了龙虎山那帮老道的胡。
意外之余,不得不说,长椿子这回干得漂亮。
见他眼巴巴盯着自己,李重清清了清嗓子。
开口道:
“这孩子,大有来历。”
他顿了顿,捋了捋胡子:
“乃是一条修为通天的白蛟转世。”
“生而金刚痴傻儿,一朝开窍万人敌。”
“他现在的痴傻,只是一时之困”
“是因神魂与肉身尚未彻底圆融所致。”
“只要修行上乘心法,再加以细心教导,天长日久,必可开窍通智。”
“寻常孩童六岁方可修行,他三岁即可。”
“届时将先天功传他,在先天之气经年累月的滋养下,必可神魂稳固,聪慧犹胜常人。”
得到师伯亲口断言,丘处机乐得差点没蹦起来。
道门之人,心境豁达,最看重的事除了自身道途,便是传承。
他大弟子李志常少年老成,行事稳重,孝敬懂礼,在全真三代弟子里也算出类拔萃。
可美中不足的是,那孩子性子太稳,没法传承他的杀伐道衣钵。
这事儿一直让丘处机扼腕叹息。
原本他收徐龙象为徒,是想借这孩子天生痴傻的由头,请师伯出手相救。
毕竟看着可怜。
没想到峰回路转,他一直苦寻不得的传人,就这么轻易到手了。
小孩子筋骨未开,丘处机暂时瞧不出这孩子的神异。
但他对师伯有绝对的信心。
既然他老人家说是,那就肯定是。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丘处机抚掌笑道:
“这孩子天生金刚骨,正是传承贫道杀伐道的不二人选。”
“天道无常,当真是妙不可言。”
一旁的王重阳同样大笑。
道统后继有人,总是件可喜可贺的事。
一盏茶后,目送丘处机抱着孩子远去的背影。
李重清对王重阳说道:
“长椿子倒是运气不俗”
“座下两个弟子,一个比一个出色。”
“看来,全真三代有望啊。”
全真传承有序,如此一来,他就不用再为教中薪火相传之事忧心,
也能腾出更多时间修行,安心当个一心修道的老祖师。
我这个人啊最讲道理了,但教徒弟这种事儿,别问,问就是天机不可泄露。
至于为啥高兴,嘿嘿,老道我惜命得很,但教派传承总得有人操心,你懂的。
徐龙象入全真,并未在李重清心中掀起太大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