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清挥了挥手,开始不耐烦地赶人。
这些没营养的话只会耽误他翻阅经书。
半年相处,马钰早就摸透这位师伯的性子,一心向道又嘴硬心软。
他恭敬行了一礼,转身走出藏经阁。
对这位便宜师侄的离开,李重清心中波澜过后再次恢复平静。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人这一生注定要相遇很多人,他们都只是相伴一程的过客,唯一的区别是时间长短不同而已。
或许未来会再次相遇,可真正留下的唯有自己以及无处不在的道。
阿朱如此,马钰如此,其他人亦是如此。
李重清已深悟得失二字的精髓,已能从容看待此事。
繁华落尽一场空,青山依旧笑春风。
得之欣然,失之坦然。
如此方能不做世上烦恼客,只为山中自在人。
“这人总会离开,可书与道不会。”
李重清呢喃一句,继续埋首经卷。
白驹过隙,光阴如梭。
半个月后,一位聋哑人上了终南山。
重阳宫内,命弟子带来人下去休息后,王重阳看着手上的请帖慢慢思索。
珍珑棋局名扬大宋,数十年来无人可破。
这次擂鼓山举办大会邀请大宋群雄对弈,也算是武林中难得的热闹场面。
既然送来请帖,全真教派人前去自无不可。
况且丹阳子已经成就宗师,作为全真首徒不能总是宅在深山,也该出去见一见世面;
会一会江湖群雄,增长一下江湖阅历,丰富一下江湖经验。
一来让大宋江湖知晓全真教后继有人,二来玉不琢不成器,磨砺之后才能独当一面。
有了决定后,王重阳立刻招来马钰,命他择日启程出山游历,顺带赴会。
对大师兄能够下山,丘处机等人格外羡慕。
若是以往的全真教,以他们如今的修为早就可以出山游历。
可惜今非昔比,全真教晋升为道门大宗,师父对他们的要求也提升;
作为亲传弟子,他们七人一日不入宗师,一日不得下山。
丘处机等人与马钰告别,颇为不舍。
孙不二突然灵机一动提醒道:
“师兄,你在藏经阁半载,深受师伯大恩。”
“这次下山是不是应该告知师伯一声,与其辞别?”
一语惊醒梦中人。
马钰送走丘处机等人后,立刻前往藏经阁。
得知丹阳子来意的李重清心中一动。
王重阳不知晓珍珑棋局的真正用意,他却一清二楚。
与其说是对弈,不如说是为半废的无崖子挑选传人。
相处半年,丹阳子的棋艺如何李重清心知肚明。
若是按常规操作,他绝对破不了棋局。
好在李重清转念一想就想到了对策。
他将珍珑棋局的真相告知给丹阳子,又给了准备了一些东西,就将人打发走。
临窗而立,瞧着渐行渐远的便宜师侄,他莞尔一笑。
同为道门之人,这场机缘与其便宜了虚竹那个小秃驴,不如成为丹阳子崛起的资粮。
道门的东西,容不得佛门染指。
哎呀,这不是巧了嘛!
李重清捋了捋胡子,深藏功与名。
我这个人啊,最讲道理了,但该截胡的时候,那是一点都不带犹豫的,你懂的。
数日后,擂鼓山。
因珍珑棋局而闻名天下的擂鼓山,山清水秀,风景宜人,虽不及名山大川,但别有一番韵味。
不同于往日的平静,今日的擂鼓山热闹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