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如同黑暗中的一道极光，瞬间照亮了李丽质那颗被压抑了十八年的心。
那滴强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从她的眼角滑落，滴落在苏泽的手背上，滚烫得惊人。
但她的脸上，却绽放出了一个比任何时候都要美丽、都要释然的笑容。
“好。”
她轻声答道，反手握住了苏泽的手指。
一顿浪漫的海底晚餐，在两人这般交心的深谈中，吃得分外温馨且漫长。
等他们结完账，走出海底餐厅，顺着指示牌来到水族馆的出口区域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水族馆的出口，按照惯例，是一条必须经过的巨大纪念品商店街。
这里摆满了各种各样与海洋相关的毛绒玩具、钥匙扣、明信片和精美的工艺品。
琳琅满目的商品在明亮的灯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李丽质走在其中，就像是一个第一次进入宝库的小孩，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走过一个摆满毛绒玩具的巨大货架时，李丽质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的目光，被货架中间摆放着的一个布偶给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做工其实并不算特别精致的企鹅公仔。
它没有现实中企鹅那种流线型的身姿，而是被做得圆滚滚的，像个黑白相间的大冬瓜。
最搞笑的是，这个企鹅公仔的脑袋上，还歪歪扭扭地戴着一顶缩小版的黄色渔夫帽。
那双用黑线缝出来的眼睛，一大一小，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清澈的愚蠢和憨态。
李丽质看着这个丑萌丑萌的企鹅，想起了刚才在冰雪馆里看到的那群摇摇晃晃的胖家伙，嘴角忍不住扬起了一抹喜爱之情。
她伸出手，轻轻地在那企鹅公仔软绵绵的肚子上戳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收回了手。
虽然心生喜爱，但她知道，这后世的物件必然是要花钱买的。
苏公子今日已经为她破费了许多，买门票、吃大餐，她怎好意思再开口索要这等无用的玩物。
李丽质恋恋不舍地看了那只企鹅最后一眼，然后转过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加快脚步跟上了走在前面的苏泽。
苏泽其实一直用余光在注意着她。
刚才她看着那个丑萌企鹅时，眼底流露出的那种渴望，以及后来强行收回手时的克制，全都被他尽收眼底。
两人走出纪念品商店，来到了水族馆的大门外。
外面的天空已经被夕阳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橘红色。微咸的海风吹拂在脸上，带着一丝夏日傍晚特有的燥热与惬意。
“长乐，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突然想起有个东西落在里面了，我回去拿一下。”
苏泽突然停下脚步，一脸焦急地拍了拍脑袋。
“啊？可是要紧之物？需要我陪公子一同去寻吗？”
李丽质连忙问道。
“不用不用，我知道在哪，你就在这儿站着别乱跑，我马上就回来。”
苏泽说完，不等她回答，便转身急匆匆地重新跑进了那家纪念品商店。
李丽质一个人站在大门外的广场上，看着天边那轮犹如咸蛋黄般缓缓下沉的落日，感受着这完全不同于长安城的黄昏景致。
大约过了不到五分钟。
“长乐！”
身后传来了苏泽带着几分喘息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