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质咽了一口口水,彻底躺不住了。
她掀开身上那条带着阳光味道的灰色夏凉被,翻身下床。
脚丫子在地上摸索了一下,穿上了那双大大的男士拖鞋。
她走到房门前,深吸了一口气,伸出白嫩的小手,捏住了门锁上的那个金属旋钮。
昨天晚上,苏泽极其认真地教她反锁房门的画面再次浮现在脑海中,让她的心里再次涌起一股暖流。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的机械声响起,反锁被解除。
李丽质握住门把手,轻轻往下一压,将房门推开了一条缝隙。
房门被推开的一瞬间,那股极其诱人的食物香气失去了木门的阻挡,瞬间席卷了李丽质的所有感官。
这味道实在是太香了,香到大唐御膳房里那些精心烹制的山珍海味在它面前,都显得有些黯然失色。
李丽质顺着门缝,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如同初次离开洞穴的小兔子一般,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的客厅。
客厅中央的那张灰色布艺沙发,此刻已经被恢复了原状。
昨晚苏泽盖过的那条薄被子,被极其随意地叠成了一个豆腐块的形状,放在沙发的角落里。
虽然一切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但李丽质依然能从那张对于一个成年男子来说显得极其局促的沙发上,看出昨夜苏泽睡得有多么的憋屈。
李丽质的目光越过客厅,落在了不远处的开放式厨房里。
然后,她整个人就愣住了,一双清澈的美眸中,闪烁着一种极其复杂,又夹杂着一丝深深愧疚的光芒。
厨房里。
苏泽正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
他身上穿着一件极其休闲的白色短袖和灰色的纯棉短裤,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位身形高大、昨晚在夜市里霸气侧漏的男子,此刻腰间竟然系着一条极其具有现代生活气息的围裙!
那是一条浅蓝色的围裙,上面还印着一只极其滑稽的、咧着嘴傻笑的柴犬图案。
这幅画面,若是放在大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所谓“君子远庖厨”,在大唐,稍微有点身份地位的男子,是绝不可能踏入厨房半步的
更别提亲自系上围裙,在那满是油烟的灶台前烹煮食物了。那是下人、妇人干的活计。
哪怕是寻常百姓家的汉子,也是等着婆娘把饭菜端上桌的。
可是此刻。
在这个后世的居所里,这个救了她、收留她、甚至把最好的卧房都让给她的男子
竟然正系着一条滑稽的围裙,极其熟练地拿着一把锅铲,在一个平底的黑色铁锅里翻煎着什么东西。
滋啦滋啦——
平底锅里发出极其悦耳的油脂煎炸声。
随着苏泽手腕的翻动,两个极其圆润的、边缘煎得金黄酥脆的煎蛋在锅里欢快地跳跃着,散发出一股极其浓郁的焦香。
在煎蛋的旁边,还躺着几片红白相间的肉片(培根),正往外滋滋地冒着油花,那种混合着烟熏味和肉香的气息,正是刚才把李丽质馋醒的罪魁祸首。
阳光穿过厨房的百叶窗,正好打在苏泽的侧脸上,为他那专注的神情镀上了一层极其迷人的柔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