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泽熟练地在楼下的非机动车停车棚里找到了自己的专属车位,捏下刹车,小电驴发出一声轻微的蜂鸣,稳稳停住。
“到了,长乐,下车慢点。”
苏泽单脚撑地,回过头轻声提醒道。
李丽质乖巧地应了一声。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把怀里那只巨大的粉色草莓熊和招财猫换到一只手上
然后一只手扶着苏泽的肩膀,借着那一点点力道,从后座上轻巧地跳了下来。
她今天穿着那条白裙子,外面套着米白色的针织马甲,经过了一晚上的折腾,裙摆微微有些褶皱,但这丝毫不影响她那种宛如空谷幽兰般的气质。
头上那支刚买的白玉兰流苏步摇,随着她下车的动作,发出一阵细碎悦耳的叮当声。
苏泽把车停好,拔下钥匙,然后转身将车把手前面挂着的两个死沉死沉的购物袋拎了起来。
“走吧,上楼。”
两人并肩走进了单元楼的大门。
李丽质紧紧跟在苏泽身后,听着苏泽手里塑料袋发出簌簌的摩擦声
刚才在夜市里那种被人群和新奇事物包裹的兴奋感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
回家。
刚才在夜市里,听到苏泽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她心里满是温暖和感动。
可是现在,当她真正站在了这扇贴着一个倒福字的防盗门前,听着苏泽掏出钥匙插入锁孔发出咔哒的声音时,她的大脑才猛地清醒过来。
这扇门背后……是苏公子的居所。
而今晚,这间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孤男,寡女。
共处一室。
在大唐,未出阁的女子若是与男子独处一室,那可是要被人戳断脊梁骨的,甚至能直接被浸猪笼!
虽然她知道这里是千年后的世界,苏公子也是个正人君子,甚至可以说是她的救命恩人
但千百年来的礼教教条,依然像是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她的心头,让她捏着草莓熊耳朵的手指都不由自主地泛起了白。
咔哒。
防盗门被推开。
苏泽伸手在墙上按了一下,客厅顶部的吸顶灯瞬间亮起,将整个屋子照得亮如白昼。
“进来吧,不用换鞋了,明天我再买双你的拖鞋,今天就先凑合踩进来吧。”
苏泽一边说着,一边提着两个大袋子费力地走到客厅的茶几旁,将袋子重重地放下,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甩了甩被勒得发红的手指。
李丽质抱着玩偶,站在玄关处,有些局促地打量着这个不算太大、甚至有些凌乱,但却充满生活气息的屋子。
客厅中央摆着一张灰色的布艺沙发,对面是那个她白天见识过、里面能装下无数小人的黑匣子(电视机)。
茶几上还放着苏泽昨晚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旁边散落着几本书。
这是一个单身男青年的标准住所。
“别傻站着啊,随便坐。”
苏泽转过身,看着还杵在门口像个木桩子一样的李丽质,忍不住笑了笑。
他走过去,极其自然地伸手接过了她怀里那只巨大的草莓熊,把它放在了沙发最显眼的角落里。
“今天晚上这熊就睡沙发了,它负责给你看门。”
李丽质被他这句玩笑话逗得嘴角微微一弯,心中的紧张感消散了不少。
她轻迈莲步,走到沙发前,却没有坐下,而是将手里的招财猫端端正正地摆在了电视柜的旁边。
“苏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