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瞬间就明白了这张表的分量。
表面上是学员档案恢复，实际上——每一栏都是筛选器。天赋、宝箱记录、亲属关系、功勋值，任何一栏的异常数据都足以让一个人从十四亿的大海里被捞出来。
比如某个叫“杨行”的毕业生，如果老老实实填上“天赋：因果之主”“功勋值：1000以上”“宝箱记录：第一日钻石级”——那他大概明天就能接收到复兴会最高层的郑重见面邀约了。
当然他不可能这么填。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有人在用一张大网，从所有可能的渠道筛选“杨行”。
细致到恨不得把求生者底裤穿什么颜色都挖出来。
杨行靠在躺椅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信息采集？生员建档？
这借口找得挺冠冕堂皇。结合这几天复兴会在命台上的动静，这分明就是借着人口大普查的壳子，在全网地毯式搜寻那个叫“杨行”的榜首。
他手指轻敲屏幕，回复：“秦导，我都毕业三个月了，在魔海还要受母校的管辖？魔海生存法则可没这项吧？”
秦菲菲秒回，附带一个“猫猫落泪”的表情包。
“哎哟，果然不愧是和榜首命主大人同名同姓的男人，这架子就是大。看来就算是我这个曾经对你关怀备至、人见人爱的前辅导员，也请不动您这尊大佛了。算了算了，终究是错付了，老师这就回去老老实实挨上级的骂，你就当没看见吧。呜呜呜。”
杨行看着屏幕，脑子里自动补全了秦菲菲那副故作委屈的模样。
他不吃这一套，反手发了个戴墨镜抽雪茄的小黄脸表情。
“爱卿平身。知道错付了就好。无事退朝吧，朕还有个五十万因果点的捕鱼大单要紧急处理，一秒钟几十万上下，很忙的。”
两人在私信里你来我往地互怼了几个回合。
气氛铺垫够了，秦菲菲的语气终于正经起来。
“行了，不跟你贫了。说正经的，我也不想当这个牛马啊！但魔海这地方，功勋值就是硬道理。以前那些高高在上的令页导、校长，现在跟我说话都得客客气气的。这回普查是自愿的，填不填随你。”
“那你还挨个私聊？”
“因为有提成啊！”秦菲菲发了个理直气壮的语音，“我收集的信息越多，组织给的奖励越好。不然谁愿意干这苦差事。”
杨行调侃：“这自愿，保熟吗？”
“绝对保熟！”秦菲菲立刻发来一长串福利清单，“填了表，就算组织成员了，就能优先兑换东海大学内部的物资，遇到海兽袭击还能申请免息因果点贷款。要是以后对组织贡献大，甚至能拿到复兴会那边的‘集结令’名额。那可是能直接传送到安全区的保命神技，还能用来接亲人团聚，多少人眼红呢。”
消息停顿了大概五秒。
“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往外传。”
秦菲菲发了个偷偷摸摸往两边看的表情包。
“这次全面信息采集，明面上是恢复组织架构，实际上也是一次人口大普查。除了统计幸存人数、人才分布这些正经目的之外……还有一个目的。”
下一条消息弹出来之前，杨行已经猜到了。
“找命主。”
“找叫杨行的人。”
秦菲菲的语气变得絮叨起来。
“我本来不打算找你填的。虽然我百分之一万确定你不可能是那个命主——拜托，你大三那年连体测一千米都跑不完……但现在这架势，只要叫杨行的，后续都会被重点关注。我怕给你招麻烦。”
“所以我上报校友群成员名单的时候，特意把你名字略了。”
杨行挑了下眉。
“结果呢？”
“结果被人发现了。有个同学和上面的人聊天时随口提了一句'我们群里也有个叫杨行的'，然后上面就来问我。
秦老师，你带过的学生里有个杨行，怎么不在名单上？”
她发了个趴地大哭的表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