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钱的问题，是命的问题。
他站在船屋中央，双眼微眯，目光穿透木板墙壁，仿佛在凝视着那片虚无的因果之海。无数透明的丝线在他意识中若隐若现，那是人与人之间难以言说的联系——血缘、地缘、学缘、业缘，甚至只是一次擦肩而过的萍水相逢。
理论上完全可行。
六度分隔理论说的是，这世界上任何两个人，最多通过六个中间人就能建立起联系。但那是在现实世界，需要实打实的社交链条。可现在？
现在他有因果之力。
这个时代留下了什么？是光影，是痕迹，是每一个活过的人在世间投下的倒影。你驻足过的街角，你念叨过的店名，你反复走过的路，你抬头看过的月亮——这些都是因果，细若游丝，却真实存在。
亿万人的因果线，早就在岁月里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
他根本不需要通过六个人。
他只需要找到任何一个节点，就能顺着这张网，把所有人都牵出来。
他要做的，不是一个简陋的聊天群。家族群那种东西，几十个人就吵得沸沸扬扬，三天不抢红包就死气沉沉。他要做的，是基于因果的庞大网络，一个属于全体炎黄人的——
局域网。
不对，这个词不够准确。应该叫……
杨行站在船屋中央，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个名字，最终定格在三个字上。
因果命台。
承载因果和命运的平台。
好，名字有了。可问题是，能量呢？
杨行冷静下来，开始用穿越前做过几个月产品经理的逻辑来推演这个项目。任何产品的落地都需要资源，服务器的计算资源、带宽的传输资源、电力的维持资源。因果命台需要什么？需要他的精神力，或者说，因果之力。
刚才仅仅是窥探奶奶和爷爷的因果，追溯那几条姻亲之线，就让他有种被人抽了一管血的疲惫感。如果要连接上亿人，同时维持一个信息交互的平台——
他会变成什么样？
杨行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自己像一只被扎破的气球，干瘪地瘫在船屋地板上，最后一丝精神力顺着因果线飘散，成为滋养这个平台的养料。
不行。绝对不行。
必须找到可持续的模式。
他重新坐下，盘腿，闭眼，意识沉入因果虚界。这一次不是为了连接谁，而是为了测试。
他随意锁定了一个方向，那里有一团微弱的光，代表着一个陌生的生命气息。杨行将一缕因果之力探过去，轻轻触碰。
【连接成功】
【维持连接，每秒消耗0.0001%精神力】
他维持了五秒，然后断开。
消耗极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是单对单的连接，没有数据交换，只是建立一条通道。如果只是这样，他连接一亿人，每秒消耗就是一万个0.0001%，也就是1%的精神力。也就是说，他什么都不干，光是维持一亿条空连接，一百秒后就会被抽干。
更何况，还要支撑信息交互。
杨行睁开眼，眉头紧锁。
前世的互联网，服务器耗电是大头，用户上网自己付电费。可因果命台，他就是服务器，他就是能源。用户上网，消耗的是他的精神力？
这生意亏到姥姥家了。
除非……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让用户自己付网费。
杨行愣住，随即缓缓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对啊，凭什么我出能源？我用因果之力搭建平台，提供服务，你们要使用，就得付费。这个费，当然不是人民币——在这个世界人民币大概率只能当柴烧——而是他们最宝贵的东西。
精气神。
体力、精力、精神力，或者随便叫什么，就是支撑一个人活下去的本钱。这东西谁都有，而且用掉了还能恢复，只要不消耗过度。
他创造一种虚拟货币，就叫“因果点”。用户充值因果点，消耗自身的精气神。而他作为平台方，从中抽取一部分作为服务费和服务器维护费。
抽多少？
杨行想了想，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一半。
抽五成。
黑吗？有点黑。但合理吗？太合理了。
服务器是他建的，代码是他写的，维护是他干的，客服……好吧暂时没有客服，但以后可能会有。他付出这么多，收点手续费怎么了？更何况，只要用户基数够大，他不仅能零成本维持平台运转，还能从中获取海量能量来强化自身。
用户充值的精气神，经过因果之力转化，一半作为平台燃料，另一半——
归他。
这是永动机。
这是印钞机。
这是他杨行在这个魔海世界安身立命的根本。
杨行越想越激动，在船屋里来回踱步，脑子里已经开始构建这个平台的具体功能。前世做了这么多年产品经理，终于有机会从零开始设计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产品。
充值界面必须要有逼格。
不能是简单的“是/否”弹窗，那太low了。就用他觉醒时看到的景象——那片无数因果线交织而成的虚幻鸿蒙，深邃、浩瀚、神秘。让用户在观想中完成充值，既能把仪式感拉满，也能让用户对这份力量心生敬畏。
平台功能要借鉴成熟的互联网产品。
公共论坛是必须的，让所有人发布信息，求助、交易、分享情报。人在绝境中最需要什么？是希望。而希望往往来自于知道别人也活着，而且活得还不错。
私信功能也得有，方便亲友之间联系。例如一些中年妇女，最牵挂的就是家人。让她能联系上老公孩子，哪怕老公骂她一句“臭傻逼”，也比音讯全无强。
搜索引擎……暂时可能用不上，但以后数据多了肯定需要。用户要在海量信息里找到自己需要的内容，不能靠一条一条翻。
一个集贴吧、微信、百度于一体的超级平台。
不，比那更强大。
因为这是基于因果的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