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唇已经咬出了血，双腿微微打颤，身体摇摇欲坠。
戴华斌攥紧了拳头。
他认识朱露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她这么狼狈的样子。
戴华斌几乎是本能地调动生灵之金的能力。
“华斌！”
朱露忽然开口了。她的声音嘶哑，但却十分坚定。
“相信我！”
戴华斌整个人定住了。
三个字，砸进他脑子里，比什么都管用。
是啊。
他一直在想办法让朱露变强，给她仙草，给她魂骨，替她铺路。
但他下意识地忽略了一件事，朱露从来不是一个只会躲在他身后的女人。
她有她自己的骨气和韧劲。
戴华斌缓缓收回了迈出去的脚，退回原位。
“好。”
冰帝在旁边看着，碧绿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意外。
她本以为戴华斌会直接冲进去，没想到这个人类男孩居然真的忍住了。
法阵内，伊莱克斯暗自点头。
朱露很不错。
随着生灵之金的生命力持续注入，朱露逐渐稳住了摇晃的身体。
她的经脉在被冰雪血脉冲击的同时，也在被金色的生命力快速修复，然后拓宽。
这个过程反复循环，冲击、撕裂、修复、强化。
朱露的体质在痛苦中一点一点地蜕变。
与此同时，血契的核心环节开始启动，精神力的交融。
雪帝的精神力远超朱露无数倍。
当两人的灵魂短暂交融时，朱露的记忆根本藏不住，大量画面毫无保留地涌入了雪帝的意识。
雪帝看到了一个人类女孩在朱家长大的过程。
朱家是星罗帝国的世家，但朱露的母亲早逝，父亲常年在外戍边。
她从小就跟着族中长辈修炼，性格安静内敛。
然后，她看到了戴华斌。
最初的记忆里，那个金发蓝瞳的少年冷漠得像一块冰。
他对朱露客气但疏离，两人相处更多像是一种契约关系。白虎公爵府和朱家的联姻纽带，以及武魂融合技的搭档。
朱露在那些记忆里，总是默默地跟在戴华斌身后，不远不近。
但画面忽然一转。
某一天开始，戴华斌变了。
他开始主动握她的手，在她耳边说好听的话，给她带好吃的，会在修炼结束后替她擦汗，会在她受伤时心疼得皱眉。
史莱克学院里，两人一起睡一张床。戴华斌半夜会帮她掖被角，早上起来会先给她倒好水。
那些琐碎而真实的细节，一帧一帧地涌进雪帝的意识。
雪帝看到了朱露第一次被戴华斌主动抱住时的表情。她愣了很久，然后把脸埋进少年的胸口，肩膀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太高兴了，高兴到忍不住想哭。
雪帝的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陌生的情绪。
她活了七十万年，见过无数生死，经历过无数孤独。
但她从未体验过这种东西。
另一边，朱露也在承受着雪帝记忆的冲击。
数万年的时间。
那是一个朱露根本无法想象的时间跨度。
她看到了雪帝独自在极北之地的冰原上行走的画面。
天地之间只有无尽的白色，没有同伴，没有归处。
许久后，朱露看到了雪帝和冰帝并肩而立，两个极北天王在暴风雪中对抗入侵者，保护极北之地。
但，她是孤独的。
朱露没法说话，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安慰谁。但她在心里默默地想。
雪儿，以后你不会再孤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