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帝踏出法阵，落在冰面上。
墨绿色双马尾在冰寒气流中微微飘动，白底绿边的短裙还是在龙城买的那套。
蝎钳状发饰和额间小皇冠的轮廓在碧光中若隐若现。
一米五出头的少女身形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可以用四个字形容，杀气腾腾。
冰帝没有看戴华斌。
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赤王身上。
更准确地说，集中在赤王那只还带着赤金色火焰余温、悬在半空没收回去的右前爪上。
她感受到了。
通过血契，她清晰地感知到戴华斌刚才的恐惧、紧张，以及魂力被大量消耗后的虚弱。
这东西在攻击他。
冰帝的身后，碧光暴涨。
冰碧帝皇蝎的巨大虚影在她背后成形，银白口器、六条长腿、四层叠加的身体结构、超过一米的前螯、五节碧绿色长尾，最前端的钩尖泛着银白色镜面光泽。
虚影虽然不是本体，但释放出来的威压一点都不含糊。
“你敢动我的人！”
冰帝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带着四十万年修为的压迫感。
周围温度再度暴跌。
刚才永冻之域覆盖的那层冰面，厚度直接翻了一倍。
几棵距离最近的大树，树干上嘎嘣嘎嘣地冒出冰碴，树皮的纹路被冰晶填满，整棵树变成了冰雕。
赤王的瞳孔猛地收缩。
“冰帝？”中间的脑袋脱口而出，“怎么是你！”
随即，他补了一句：“你不是在极北之地？你怎么跑到星斗大森林来了？”
冰帝也在这一刻看清了面前的魂兽。
“赤王。”
冰帝的语气降了一档，从“杀气腾腾”变成了“冷淡审视”。
她认识这家伙。十大凶兽第八，星斗大森林核心圈的守护者。
论实力，三十万年的赤王不是她的对手，但也不好欺负。
关键是，赤王不是她的敌人。至少以前不是。
“你刚才攻击他了？”冰帝偏了偏头，语气很平淡。
赤王的三颗脑袋同时微微后仰。
它不是怕冰帝，但冰碧帝皇蝎的极致之冰天生克制火属性，真打起来它讨不到好。
“老夫是来找殿下的。”
赤王的中间脑袋沉声回答，
“殿下离开了核心圈，老夫追踪到这里，发现一个人类待在殿下身边，自然要先出手。”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冰帝把手背到身后，一米五出头的身量站在赤王五米多长的躯体面前，反差极大。
“他是我的人，不会对瑞兽不利。”
赤王沉默了几秒。
他心里翻腾得厉害，冰帝是极北三大天王之一，从来不跟人类打交道，甚至在他的记忆里，冰帝对人类是保持着一贯的轻蔑态度的。
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她的人”？
但冰帝刚才释放的威压不是假的，身上的气息也确实是冰碧帝皇蝎本尊。
“你什么时候开始跟人类搅在一起了？”赤王左边的脑袋低低地问了一句。
“这不关你的事。”冰帝回得干脆利落。
赤王右边那颗脑袋想张嘴追问，被中间那颗脑袋用脖子顶了一下，硬生生憋了回去。
赤王不是蠢货。
能在星斗大森林核心圈活三十万年的凶兽，脑子绝对不差。他很清楚一件事，冰帝不想说的东西，问了也白问。
真要硬逼，打起来他未必讨得到好处。
但他同样不可能因为冰帝一句话就完全放下戒心。
三眼金猊是他的守护对象，帝皇瑞兽的安危容不得半点马虎。
赤王收回了悬在半空的右前爪，赤金色火焰缓缓熄灭。
“老夫可以不追究方才的事。”
赤王的中间脑袋盯着戴华斌，
“但这个人类若对殿下有任何企图，老夫绝不会坐视。”
戴华斌心里松了口气，但面上没表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