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位置的布料被撕裂，能看到好几道不深不浅的血痕。
白虎金刚变的增幅还没有完全退去，虎纹在伤口附近若隐若现。
他在喘气，很用力地喘。
蝶神月刃的余波还是伤到他了。
两度的偏转虽然让烈光波避开了王冬儿，但也意味着他无法用全部的攻击力去正面抵消那柄光刃。
戴华斌自己则是用身体硬扛了大概三成的冲击。
场边的朱露脸色一变，脚下已经动了，被崔雅洁一把拉住。
“等一下。”
崔雅洁盯着场中看了两秒，松开了手：
“他没事。”
朱露攥紧了拳头，但还是站住了。
场上安静了几秒。
王冬儿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腿在打颤。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戴华斌偏头的那个动作，看到了烈光波没有打在她身上，看到了戴华斌身上那些本不该存在的伤痕。
如果他不偏那两度，这一击就是正面对轰。
以那道变了质的烈光波的威力，蝶神月刃未必能赢。
但她一定会被波及，以她现在没有任何防御魂技的状态，后果不堪设想。
他让了。
不，不是让。他赢了，但同时也保护了自己。
王冬儿垂着头站了一会儿，粉蓝色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然后她抬起头来，无奈一笑：
“班长，看来这一次又是我输了。”
戴华斌正捂着胸口的伤，听到这话干咳了一声：
“哈哈，运气好而已。”
这话是真心的。
戴华斌到现在都没搞明白刚才那个精气神合一的状态是怎么触发的，又是怎么消失的。
如果没有那个状态加持，他的白虎烈光波绝对扛不住蝶神月刃。
“你还说运气好。”王冬儿的声音有点哑，“你那一下明明打偏了。”
“风太大了。”
“……”
王冬儿被气笑了。
她想骂他两句，但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连站稳都费劲。
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
脚下一软，她整个人往前栽倒。
萧萧从场边冲过来，手忙脚乱地扶住了她。
“冬儿！冬儿你还好吧！”
王冬儿靠在萧萧身上，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然后眼皮一沉，直接昏过去了。
“老师！老师快来！她晕了！”萧萧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与此同时，言少哲已经从高台上下来了。
他走得很快，身后跟着两名治愈系的魂师。
到了场地中央，他先看了一眼昏迷的王冬儿，又扫了一圈戴华斌身上的伤。
“你那一下，是故意偏的。”言少哲走到戴华斌跟前，语气平淡。
戴华斌没否认。“她没有防御魂技。”
言少哲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回头示意治愈魂师上前处理。
朱露这时候已经跑过来了，她站在戴华斌身边，盯着他胸口那几道血痕，手指微微发抖。
戴华斌胸口那几道血痕不深，但渗出来的血已经把撕裂的校服染得一片暗红。
他的呼吸在变缓，白虎金刚变的虎纹正从皮肤表面一点点褪去。
“没事。”戴华斌冲她咧嘴笑了一下，“皮外伤。”
话音刚落，他感觉到一股猛烈的虚脱感从四肢百骸涌上来。
脑子突然变得很沉，耳朵里的声音开始变远，视野边缘出现了灰色的模糊。
精神力见底了。
魂力也见底了。
刚才那一瞬间的精气神合一，把他整个人的储备全部掏空了。
就像一口水井，有人拿水桶往上提水，结果连井壁上的潮气都给抽干净了。
戴华斌的膝盖弯了一下。
朱露反应极快，一步上前，两只手死死托住他的腰侧。
她的个子比戴华斌矮了半个头，这个姿势看上去有点滑稽，像是一根竹竿靠在了一棵小树苗上。
“华斌！”
“华斌！你说话！”
戴华斌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视野里最后的画面，是朱露那张苍白的小脸。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华斌！华斌！”
朱露的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她一只手扶着戴华斌，另一只手拼命朝场边挥。
两名治愈系魂师已经跑过来了。
跑在前面那个是个中年女人，手上的魂环一亮，一团柔和的绿光罩在戴华斌身上，仔细感知了几秒。
“别慌，只是魂力和体力全部耗尽了，没有什么内伤。”
朱露攥着戴华斌校服的衣角，手背上的筋绷得老高，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松开。
“真的没事？”
“真的。”
治愈魂师又检查了一遍，
“精神力消耗也很大，但精神海没有受损。休息一晚就能恢复。这孩子底子好，放心。”
朱露缓缓吐出一口气，把戴华斌小心翼翼地放平在地上，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垫在他脑袋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