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鼎盛的天庭,如今只剩断壁残垣,部众死伤殆尽。
荒,石昊,从尸山血海中爬出,亲手救回了一个又一个奄奄一息的故人。
看着眼前惨状,他心中仿佛有万古寒冰在凝结,又似有焚尽诸天的怒火在燃烧。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封印吧。”
“我将建立一个人的天庭。此后,所有因果,所有诅咒,所有清算……皆由我一人担之。”
石昊不愿再见亲友凋零。
大部分幸存者含泪应允,他们不愿再成为石的拖累。
但亦有傲骨铮铮者,如十冠王、重瞳者石毅,他们默默转身,选择以自己的路去搏杀,去求生。
即便前路是绝路,他们也绝不甘心被庇护于羽翼之下。
人,一个个离去。
偌大的天庭,迅速冷清下来,最终只剩下石昊一人,独立于废墟之上。
风声呜咽,卷动着破碎的战旗与未干的血迹。
昔日的欢笑与喧嚣,都化作了刺骨的寂寥。
痛。
深入骨髓的痛,以及那足以煮沸界海的怒!
“来吧。”
他抬眼,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时空,落在了那黑暗的源头。
“若再不出现……我便杀过去!”
这不是宣告,这是宣战。
一个人的天庭,向那葬下了无数纪元的黑暗之地,发出最孤绝的挑战!
他终是上路了,背影决绝,直奔那传说中的界海。
消息如风暴传开。
无数的真仙、仙王乃至更古老的生灵,纷纷现身,来到那隔绝了现世与界海的古老堤坝上。
他们沉默地注视着那道伟岸身影,目光中有崇敬,有悲怆,更有无尽的期盼。
“荒,此去……珍重!”有仙王嘶声高喊。
“为苍生,为逝者,为那或许还能亮起的万家灯火……谢过天帝!”有老者颤巍巍拜下。
这一刻,无需任何敕封,一个沉重无比却当之无愧的尊号,在所有生灵心间共鸣,最终化为响彻诸天的呐喊:
“荒天帝!”
“荒天帝!”
声浪滚滚,如同送行的战鼓,也似悲壮的挽歌。
石昊的脚步未曾有丝毫停顿。
他在堤坝上留下一行清晰的脚印,那是独属于他的帝迹。
随后,身影便被界海那苍茫无边的雾霭与浪涛所吞没。
堤坝上,无数人掩面。
他们知道,界海的尽头是何等绝地。
万古以来,踏入者如雨落沧海,再无音讯。
强如那位留下脚印的无名准仙帝,亦葬身其中。
曹雨生、天角蚁等故友,在仙域泣血立下神庙,供奉其名。
“兄弟……你若战死,我们便为你招魂万古!等你归来!”
他们的呼喊,带着绝望的希冀。
光幕之上,画面一转。
跨越了难以想象的时空距离,即便是准仙帝,在界海中也跋涉了二十几万年。
这里的每一朵浪花,都是一方破碎的古界,岁月在这里混乱,空间在这里折叠。
终于,黑暗的尽头,到了。
这里漆黑如永夜,吞噬一切光与热。
只有高空中的接引古殿,散发着惨白的光芒,指向更深邃的黑暗。
狂暴的黑暗风暴肆虐,能轻易撕裂仙王。
石昊在这里遇到了几位被困于此的古老前辈。
其中甚至有三位周身弥漫着淡淡帝光的绝顶仙王。
屠夫、卖假药的、养鸡的。
他们感知到石昊身上那真正的准仙帝威压,皆恭敬行礼,口称“荒天帝”。
得知石昊欲跨过最终堤坝,斩灭黑暗源头,这些强者皆愿追随,慨然赴死。
“此岸之后,生死两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