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澜来了。
金背莽牛拉着战车,一步踏碎星河,朝着天渊走来。
那战车上的身影,模糊而伟岸,仅是弥漫出的气机,便让诸天星辰簌簌坠落,让边荒帝关所有生灵灵魂战栗。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原始帝城上,守城的老人们在悲啸,他们抱着一团团金色的火焰。
那是昔日战死的仙王遗骨,是他们最后的、同归于尽的力量。
轰!
帝城中心,一股滔天的威压爆发,犹如沉眠的史前巨兽苏醒,无量仙光冲霄而起,直刺天渊核心!
边荒七王,最后一个王,出手了。
曾经威震上界的第一皇族,七位仙王镇守边荒,故称边荒七王。
他们一代代战死,血洒边荒,到如今,只剩这一位油尽灯枯的老王。
他知道结局。
但他依然在燃烧,驾驭着祖城,引动天渊最本源的规则之力。
哪怕焚尽己身,也要为身后那片土地,争一线喘息之机!
天渊在焚烧,无尽符文化为光海,仙道秩序如瀑布垂落,要磨灭一切。
这是仙王级数的对抗,是超越了世人想象极限的碰撞。
“蚍蜉撼树。”
战车中,安澜的声音很平淡。
他身后,五张法旨浮现,照亮了万古轮回。
那是五位不朽之王的意志显化!
五只大手横空,拍向天渊。
轰隆——!!!
无法形容的爆炸发生了!
混沌气淹没了一切,无数宇宙的投影在生灭。
时间与空间在那里失去了意义,只剩最本源的力量在互相碾磨、湮灭。
当光芒散尽,混沌渐平。
所有人都看到了结果。
安澜,只用一只手,便托住了那爆发出绝命一击的原始帝城。
他自身纤尘不染,身后的异域大军,更是毫发无伤。
绝望,如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帝关。
“啊——!”
独臂的老人嘶吼,他抱着燃烧的仙王骨,像一颗燃烧的流星,撞向那只托着帝城的巨手。
在他身后,是一个又一个同样苍老、染血的身影。
飞蛾扑火。
噗!噗!噗!
一朵朵凄艳的血花在星空中炸开,绚烂而短暂。
他们用生命点燃了仙王骨,爆发出惶惶神威,震动亿万光年虚空,却连让那只手颤动一丝都做不到。
“爷爷!”
帝关城墙上,孩子们哭喊着,泪流成河。
那不是他们血缘上的爷爷,却是用生命守护他们的爷爷。
“该我们了!”
帝关上,有统帅双目赤红,拔剑长啸:
“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杀!!”
无数将士怒吼着冲杀出去,如洪流,又如扑火的飞蛾,撞向那无边无际的异域大军。
浪花溅起,旋即被黑色的海洋吞没,激不起半分波澜。
“祭阵图!”
最年迈的至尊叹息,满脸悲凉。
他祭出一张残破的阵图,数百名老者立于阵旗之后,同时献祭精血与生命。
轰!
残图发光,无量仙光腾起,仿佛要重开天地,带着毁灭三千界的恐怖波动,杀向安澜。
这一次,战车中的安澜,探出了一根手指。
轻轻一点。
噗!
所有的光,所有的法,所有的献祭与悲壮,连同那些老者,一同湮灭成虚无的血雾,什么都没剩下。
“区区蝼蚁,也敢造次,死得好。”
金背莽牛口吐人言,嗤笑连连。
帝关,死寂。
绝望如冰冷的铁,扼住了每个人的咽喉。
仙王之下,皆为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