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皇，”他缓缓开口，“你是说让修士在化为石胎之前，先立下道统，广收门徒，让后世之人世代供奉、香火不绝？”
“以众生念力日夜滋养石胎，使真灵在漫长的沉眠中始终有一缕外力维系？”
“不错。”楚轩点头。
“信仰之力的本质，是众生心念的凝聚。无数人世代相传的念力，足以维系一缕真灵不灭。”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曹雨生轻声重复着楚轩之前说过的话，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深思。
又从深思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人皇道友，这句话说得真好。”
楚轩没有回应，只是端起茶杯，浅啜一口。
太阴人皇捋着胡须，沉吟良久，忽然开口。
“此法，确实精妙。但本皇有一问，信仰之力虽然可以滋养真灵，但信仰本身也是有杂质的。”
“信众的念力中，包含着他们的祈愿、执念、甚至贪嗔痴怨。”
“这些杂念若是随着信仰之力一同涌入石胎，久而久之…”
他没有说完，但在座之人都听懂了。
信仰之力不是纯净的。众生供奉神灵，求的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升官发财、多子多福。
这些念力中裹挟着众生的欲望与情绪，若是长年累月地灌注到石胎之中，难免会污染真灵。
到时候，从石胎中醒来的，也许既不是原来的修士，也不是全新的圣灵。
而是一个被众生念力塑造出来的、承载着万民祈愿的“神”。
那还是自己吗？
“人皇，这个问题…”道德天尊看向楚轩，眼中带着期待。
......
楚轩面色不变，显然早已考虑过这个问题。
这就是前世所说的香火有毒！
信仰念力来自于众生。
蕴含着来源于众生的杂念。
如果精神弱小的生灵，吸收这些杂念的话，久而久之就会被影响，逐渐神明化，成为纯粹的信仰神明，失去人性。
不过在场的人，都是天尊古皇，自然不怕这些香火之毒。
根本就影响不了自身。
但是化圣灵石胎的时候，却是处于一生之中，最为虚弱的状态。
漫长岁月下来，还真的有被影响的可能。
......
在石胎之外，设下一道‘滤网’。信仰之力在进入石胎之前，先经过一道筛选。
只取其中纯粹的‘念’，滤去其中的‘欲’。众生的祈愿可以被引导到别处，由石胎之外的媒介承接。
石胎只需要接受那一缕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铭记’。”
“这…”灵宝天尊眉头紧锁，“滤网怎么设？”
楚轩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设一座庙。信众在庙中祈愿，念力汇聚于神像。”
“神像经过特殊炼制，可以吸收信仰之力中的杂念，只将纯净的部分传导至石胎之中。”
“而神像中积累的杂念，每隔一段时间会自行散去。”
“神像如器，盛众生之念。清浊自分，各归其所。”
场间安静了一瞬。
道德天尊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对着楚轩郑重地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