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阳光或者月光，而是一种从海底深处溢流出来的、金红色的熔岩辉光。
那光芒在海底流淌着，将周遭的海底照的透亮。
路明非的眼睛在水中微微眯起。
整个海底的景象在他眼中一览无余——那是一个在深海中依然曳动着金红色光辉的宏伟世界。
一座巨塔突兀闯入视野，矗立在地裂旁边的缓坡上，岩浆在它的旁边淌过，那绝对不可能是这个世界的人类造物。
人类的科技还没有能够在这样的深海中造起这样的巨塔，那么考虑到混血种的存在，这座巨塔的主人呼之欲出。
路明非眯起了双眼：
“这是蛇岐八家的血脉源流之处。”
他的速度很快便掠过了那座黑塔，更前方一座威严的城市从视野尽头浮现。
古老的城市在海底展开，已经有一半和熔岩不分彼此，而仅存的一半也已经倒塌，如果不是巨塔矗立在不远处，不会有人能够想象这座城市昔日的宏伟。
不对。
路明非的目光在整座城市中扫过，一瞬间就发现了不和谐的地方。
作为海底的城市，怎么会专门修筑四条通向巨塔的道路？
也就是说，这里在古老的过去应该存在于地面之上，只是在漫长的岁月中滑入了这座海渊之中。
那么这座城市蛇岐八家知道么？或者说源稚生知道么？
不，源稚生不知道。路明非几乎可以确定这一点。就算他知道这座城市，也一定不清楚这座古老的城市就在这深海之中。
路明非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
他转过身，向上游去。
不是因为他不想探索这座海底古城，而是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能够从周遭的元素涌流中判断出在海底古城中存在着一个足够干扰元素涌流的巨大生命体，但他不知道百鬼屋对这个海底古城做了些什么手脚。此刻贸然进入，不如稳妥一些。
他需要更多的情报。
他需要找到王将。
路明非向上游去，速度比下潜时更快。海水在他身边呼啸而过，金红色的熔岩辉光在他身后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海渊的黑暗中。
海面上，月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将海底与岸上割裂成两个世界。
路明非破水而出，深深吸了一口气。
咸腥的海风灌进肺里，带着夜晚特有的凉意。
他游向岸边，源稚女正在岸边盘膝而坐，等着他，也等着其他会来到此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