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施坦因教授站在教室的门外,用诧异的眼神看着跟在芬格尔的身后来到考场的几人。
“路明非呢?”
来到图书馆二楼教室的几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楚子航站了出来,看着曼施坦因教授说道:“他去了一趟装备部,应该马上就会过来。”
“你没告诉他3E考试有多重要么?”
看着芬格尔,曼施坦因教授有些无语,原本也有A评级的芬格尔不愧是多年留级甚至可能打破下限的学员,在办事这方面确实有些不着调。
谁知道芬格尔自己也感觉有些坐立不安,在离开寝室之前他就已经指示手下新闻部的部员们开始进行开盘作业,这一次为了搞一波大的,他算是把自己最后的家底都给投进去了。
要是今天路明非迟到了,他才是在场最难受的那个人。
抬手看了看手上的腕表,曼施坦因教授正准备说话,便听到从楼梯口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几人回过头去,正是从装备部离开后急匆匆赶来的路明非。
好在时间正正好走过下午一点五十分的红线。
扫了一眼这些血统评级一个个高到吓人的学生,曼施坦因教授面上的表情柔和了几分。
“全部人都到齐了,现在由我来宣布考试纪律。”
站在曼施坦因教授身后的一名学长被老教授语气中的柔和给震惊了,他入学几年以来从来没有见过老头子像这样和人说过话。
“虽然我相信以你们的血统评级完全不需要作弊,但我还是要申明一点,作弊是绝对禁止的,违反者会被取消一切资格!整个教室被摄像头覆盖,在监控室中的监控老师可以连你们使用电子通讯设备的无线电波都监控到,一旦让我们看到你们使用作弊手段,即使校董会也没办法越过学院的规矩!”
对着曼施坦因教授点了点头,路明非从让开身子的老教授身旁走进教室,其他几人跟在他的身后鱼贯而入。
偌大的教室之中此刻只摆放了三张桌子,呈品字形摆在教室中央,完全富裕的空间使得他们相互之间都隔了数米远,完全杜绝了他们一个人知道答案后相互传递的可能。
虽然他们自己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罢了。
将印有“LuMigFEI”的名牌翻过去,路明非坐到了最靠近教室前方桌子上。
见众人已经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曼施坦因教授走到台上扫视了一圈,满意点了点头。
“请关闭你们的手机,和学生证一起放在桌角上。”
随着路明非等人跟着指示做完动作,黑色的幕墙从雕花木窗的夹层中移出,整个教室之中的自然光线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挂在墙上的壁灯。
那名学长从曼施坦因教授手中接过试卷和铅笔,微微躬着腰给他们发了下去。
接到试卷的第一时间,路明非便皱起了眉头。
即使他在遗迹世界已经过了那么多年,得益于精神属性的强大,他也能够记得自己寥寥几次参加考试的情景,按理来说,试卷之上应该有着各种各样的题目,他们在题目中进行作答即可。
此刻的试卷却是一张A3纸大小的空白试卷,将这张白纸平铺在桌面上,路明非有些生疏地用手握住了铅笔。
这个动作他已经有许久没有做过了,乍一看这个环境甚至让他有些怀念那一段虽然有些灰色,却有着些许轻松的时光。
楚子航也发觉了卷面的问题,见路明非没有提出疑问,他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可能存在的考试究竟是什么样的形式。
只有坐在另一边的老唐有些坐立难安。
作为一名失去记忆在布鲁克林区混生活的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他对这个场景有一种天然的陌生感,这个压抑的环境让他有些紧张,但也是看到路明非静静坐在座位上,才开始尝试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三人的素质真的不错。
早已认定他们三人血统没有问题的曼施坦因教授对他们的表现颇为满意,只要这次考试通过,即使是校董会的校董要想干扰他们三个,也需要在学院内部走既定的流程。
对着路明非轻轻点了点头,曼施坦因教授退出了教室,临走前将教室的门从外面锁上,一声清脆的咔哒声,他们三人被封闭在了这个教室之中。
一轮强劲的音乐响起。
好像是一首很旧的歌,即使路明非的英语水平没有到达母语使用者的水平,但依靠足够的智力,他还是能够勉强理解其中的含义。
“你们喜欢这首歌么?”
有些坐立难安的老唐总感觉会有一些不好的事情在这个密闭的空间内发生,此刻的他不得不开始说话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的话语没有得到回应。
整个教室之中回荡着那节奏鲜明的音乐,在那接连不断的“youga”呼喊声中,他好像听到了有人在低声咏唱着神圣的诗篇。
老唐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从被大雇主要求接近路明非以来,他已经有很久没有幻听幻视过了,可伴随着音乐声中传来的低低诵唱声,他突然有一种汗毛直竖的感觉。
整个教室之中除了他开始变得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和那回荡在密闭空间中的神圣咏唱再没有其他的声音。
咚——
如同洪钟大吕在他的耳畔敲响,他的双眼变得茫然,一股莫名悲伤的感觉从他的心底涌起。
在他前方的座位上坐着的人不再是路明非,而是那个在梦境中困扰了他许久的身影。
这道身影总是给他一种无比熟悉的感觉,却在大脑之中没有任何关于这个人的记忆。
穿着素白衣裳的男孩身形单薄,老唐只是看着他的背影就能感觉到一股岁月沉淀下的浓厚悲哀。
“哥哥......你不该来这里的......”
男孩带着些许忧心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老唐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不该来这里?是什么意思?
他看到的这些究竟是幻象,还是这个什么卡塞尔学院本就有问题?
一时间老唐有些分不清现实和虚妄,上下打量了一眼男孩的背影,老唐将原本大大咧咧斜出去的腿收回了桌子向。
“都是幻觉都是幻觉......”
在心底默默重复着这个念头,老唐用近乎鸵鸟的方式逃避这突然出现变化的密闭空间。
在他的心中,对于孤独的黑暗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他根本不知道这些恐惧是他自己的情绪,还是他身体里面另外一个人的!
教室里的气氛诡谲难明,只有老唐紧紧攥着手中的铅笔发抖的细微声响。
耳边回荡的圣咏声愈发宏大,他眼前的世界开始改变。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