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真的比以前聪明好多~”
小男孩眯起了双眼,面上显出一种“智障也有春天”的欣慰感。
忽然他面上的欣慰感僵住了,不管路明非询问的眼神,路鸣泽微微皱起眉头,侧着耳朵朝着一旁倾听。
“发——”
“嘘。”
伸出食指闭住路明非探寻的话语,路鸣泽第一次皱起眉头,看着路明非突然说出了一句话。
“计划好像稍稍有一些......变化。”
“你需要多久才能到西伯利亚去看大土豆发芽?”
路明非满脸写着莫名其妙,如果不是路鸣泽在这个时候拦住了自己,他说不定都已经到西伯利亚了。
“现在就是你登场的时候了,拯救世界的英雄。”
路鸣泽笑嘻嘻地推了路明非一把,周遭的景色快速变幻,只有他的话语还在路明非耳边回荡。
“去晚了你的小队就保不住啦~”
——
西伯利亚雪原。
“楚兄弟!楚哥!”芬格尔气喘吁吁,疯狂喘气下呼出的热气在防风镜片上快速蒙上了一层水汽。
楚子航的身影依然在前方,如同一座矗立于漆黑之海的灯塔。
风雪漫天卷动,雪原上除了呜呜的风声再也听不到其他一丝杂音。
艰难将深陷雪地的一只脚拔出来,芬格尔抬起头,正看到前方的楚子航转过身来看着他,芬格尔丝毫没有体能输给楚子航的羞耻感,反而大口喘着气,直接在雪地中连连摆手。
“就快到了。”
楚子航背着那长长的背囊,漫天的风雪遮盖住了他在面罩下的表情。
“别画饼了楚哥,真要吃吐了。”
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芬格尔回想起一路上楚子航已经重复过无数次的话语,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我这体格的生物在这雪原之上早就冬眠了,哪里会像块风帆一样在这呼呼兜风。”
芬格尔所说的很明显是老毛子这边盛产的毛熊,这种大体格的生物在寒冬之中确实很容易被寒风带走体温,找个温暖的洞穴等风雪小一点才会出来行动。
甚至有提前屯好能量的毛熊会直接依靠冬眠度过寒冬,根本不在大雪漫天的时候出来走动。
楚子航自然知道这一点,但是他也知道芬格尔也是习惯性没个正型,一路上类似的唠叨他已经听到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最开始他还有一茬没一茬接个话头缓解一下白茫茫冰原之上的孤寂感。
自从他发现芬格尔完全不需要他接话,就能一个人在风雪中讲上许久后便默默开始节省能量。
两人都是混血种,即使接受了遗迹世界顶级存在的传承,一些习惯也很难被直接扭转开来。
楚子航且不说,本身就自律,吃饭精致且具有规划,对热量的摄入有严格的标准。
芬格尔就不同了,开始在临时营地对接学院队伍的时候就恨不得把人家带的干粮全炫进肚子里,又在之后经历了一次似真非真的梦境,快速降低的血糖水平自然会影响他的动作。
无论是大脑还是身体都在向他传达着疲惫与饥饿的感觉,这也是楚子航能够默默倾听芬格尔这么长时间唠叨的根本原因。
可如果不尽快抵达被监控的那处尼伯龙根,后续的情况很有可能变得更加糟糕,甚至失去所有人的控制。
“休息一会吧。”
一成不变的纯白平原在这一刻出现了些许变化,他们走到了一处林地之中,虽然还有些风雪,也比空旷的雪原好上太多。
转头看向艰难跟上自己的芬格尔,楚子航卸下背上的背囊,开始在风雪中打造一处短暂的避风港。
这个时候芬格尔也来劲了,哪怕这个样子他也可以走到目的地,但坐下歇息一会,生个火温暖一下疲惫的身心也好。
好在两人都是混血种,即使在这种极端天气加夜晚的双重DEBUFF下也能干净利落完成一处避风地的搭建,不然光寻找合适的避风地都会耗上不少时间。
借着升起火堆的微微热意,楚子航盘腿坐在梆硬的雪地之中,牙齿微微用力,将储备的能量棒咬断进嘴里。
哪怕吃东西都堵不上芬格尔的嘴,此刻他一边咀嚼着好似巧克力的能量棒,一边朝着楚子航搭话。
“大风雪天出任务我也不是第一次了,但西伯利亚这鬼地方确实不一般,我都不知道当时那些人怎么在这种地上种出土豆来的。”
用小刀在坚硬的冻土层上戳了几下,芬格尔咽下了口中的能量棒,双眼之中倒映着跃动的火焰,防风镜下的面孔写满了惬意。
昏暗的夜空下楚子航默然无语,将能量棒咀嚼完毕咽下去后才定定看着芬格尔。
“你感觉到了什么?”
这是楚子航今夜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但却让芬格尔面上的惬意瞬息间收敛,腰背也微微打直。
“......”
“我知道你顾虑着什么,但我们不去,就会有更多人受难。”
沉默的芬格尔看着眼前不远处的大男孩,喉头滚动了两下,一时间没有说话。
拉上面罩,楚子航拄着村雨从地上站起:“我也感觉到了,那种......死亡的威胁。”
“但也正是因为这威胁,我才认为那处尼伯龙根已经离这里不远,如果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看着天空,楚子航的镜片上倒映着那漫天飞舞的雪花,一如那个晚上铺天盖地的夜雨。
路明非将这力量传到他的手上绝不是因为其他的原因,他必须用这力量去帮助更多的人。
为了更多的人不会遇到和自己一样的境遇。
这时咔嚓咔嚓的大口咀嚼声传来,芬格尔狼吞虎咽将剩下的能量棒吃完,抓起雪地上的一把雪便塞进了嘴里。
“呼~~~”
看着这一幕楚子航不由得莞尔,那些话与其是说给芬格尔听的,不如说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看了一眼在层层迫近的威胁下有些发抖的手掌,楚子航忽然说道:“你去过尼伯龙根么?”
“听说没去过尼伯龙根的人很难进入尼伯龙根。”
临时的篝火已然熄灭,两道身影再度撞入了层层风雪之中。
“没去过,尼伯龙根里面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