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氏重工三十层。
樱穿过有着许多老年人身着和服围坐在榻榻米上喝茶的房间,拉开了一处隐蔽的拉门。
这栋大楼在这一层竟然别有洞天,设计了一处宽敞的露台。
映入樱眼帘的是一座日本神道教风格的寺庙,有一座小小的朱红色“鸟居”,花岗岩石壁上雕刻着神道教中的诸般鬼神。
低垂着眼帘,樱快步走入,在拼成太极图案的圆形黑白两色石桌前停下。
“诸位家主,从沪上启程的专员就要抵达,请大家主示下。”
躬身一礼,樱的声音回荡在这寺庙中。
“呵呵呵呵,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
一身白麻衣,坐在上首的老人微笑着摘下耳边悬挂的耳麦放在太极石桌之上。
“是。”
圆桌两旁坐着的数人面色都不好看,但互相对视了一眼,还是躬身退了出去。
哗啦。
拉门闭合的声音传入老人耳中,原本微笑着的他面色一点点转变成森冷。
他瞥了一眼放在桌上炉子旁的手机,脸上的阴寒仿佛沉重到能滴下水来。
“你到底要做什么?”
低低的声音被炉火舔舐着壶底的噼啪声掩盖,在他毫无表情的注视之下,铁壶中的水开始沸腾,发出阵阵咕咕声。
“邦达列夫......?”
他明明亲眼见证那个如同狐狸般狡诈的男人死去。
可就在不久之前,他却神不知鬼不觉摸到了源氏重工里,给自己留下了一条未发出的短信。
面色冰冷,橘政宗没有去管炉上沸腾着快要涌出的开水,而是摸起了放在一旁的手机。
那条收件人是赫尔佐格博士的短信依然静静躺在短信栏的首页。
他已经在这座城市之中呆了许久,可也没有久到丧失最基本的警惕心!
即使些微的响动也能将他从熟睡中惊醒,可这条短信就那么静静躺在他手机之中,在他醒来之时依然散发着微微蓝光。
对马岛上发生的事情本来不会引起任何注意,可却偏偏引来了卡塞尔学院的注视。
相比自己的身份的问题,对马岛上的几万条人命都显得微不足道。
一旦卡塞尔学院真的发现了什么,他多年以来的谋算随时都有可能破灭成空。
而这一切的源头,便是那个在他记忆里早已死去许多年的苏军少校!
掖住了被风吹开的衣襟,橘政宗苍老的手掌无比稳定,按下的退格键在屏幕上快速闪动着,像一条贪吃蛇一样将一行行未发出的文字删除。
“进来吧。”
微笑再度浮现在身着白麻衣的橘政宗脸上,在转瞬之间,他便再度成为了那个一切事情尽在掌握的大家长。
细碎的脚步声从拉门处传来。
——
对马岛码头。
踏在小艇之上靠岸的路明非对着远处海中微微浮沉的军舰挥了挥手,转头便跳上了海滩。
在还没有登岛的时候,路明非敏锐的嗅觉就已经能够闻到那股奇怪的臭味。
当他双脚真真切切踏在海滩上,一种湿冷的感觉从吹来的海风中席卷全身。
皱了皱眉,路明非看到了站在一旁的两个身影。
目光在他们两个烁烁发光的黄金瞳上微微停顿了一瞬,路明非便看向了通往岛内的道路。
这两人身上有一股浓重的水泥气息混杂着些微的血腥气,而这股腥气的源头便是放在不远处的一辆水泥搅拌车。
在自己等人到来之前,学院日本分部的成员就已经来过了?
仔细想来,昂热的态度也很是古怪,按理说作为卡塞尔学院的分部,怎么样也该接受卡塞尔本部的统一指挥吧?怎么还能随意行动?
太阳继续朝着天边沉下,绯红色的云彩映在海面之上,将周遭的山林也染上些许光彩。
两个身上气味混杂的身影靠了上来,打头的一位身材高壮,脚下的皮鞋踏在沙滩上发出踏踏声。
“路专员真是年轻有为,您可以叫我夜叉,是卡塞尔学院日本分部在对马岛的负责人。”
说完他停顿了一瞬,面上显出几分犹豫:“路专员,您看天色不早了,是不是先移步......”
“不用了。”
路明非看也不看他们俩,转过身面对小艇,示意其上的士兵带着勇次郎下船。
斩虎司的士兵从小艇中扶着勇次郎走出来,一直紧跟在路明非身边的夜叉一下子就看到了他。
看到胡子拉碴,面色颓唐的勇次郎,夜叉的表情猛然一变。
他赶忙跑到路明非身侧。
“路专员,之前在岛上活跃的反人类分子太过极端,分部的执行部队伍在清缴过程中只留下了一个活口。”
“哦?”
路明非的声音之中听不出什么意思,明明年轻,却在夜叉面前没有露出丝毫情绪波动。
就好像一块万载寒冰,世上没有什么可以让他产生波动。
“所以活口在哪?”
“呃.......”
夜叉猛然一鞠躬,额角的汗水滴落在沙滩上:“非常不好意思,审问途中没有把握好,让他死了!”
“哦,夜叉先生中文说的不错。”
路明非看着不远处的水泥搅拌车不由得笑了起来,即使离开这个世界许久,他也认得出这辆车究竟是干什么的。
“啊?”
听着路明非完全没有干系的称赞,夜叉一时有些摸不准这个看起来非常年轻的专员究竟想表达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夜叉先生还会说日语吗?劳驾给这位翻译一下。”
夜叉直起身来,看了一眼旁边的勇次郎,犹豫了一下,点头说道:“哈伊!”
听到故乡の语言,勇次郎一直看着周围的眼睛终于有了焦距,他死死盯着这个比自己还要高壮,穿着一身黑西装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