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津见......绵津见大神!”
裹着毯子窝在船边的大哥一直念叨着大神的名字,原本大胆的他此时此刻就像一个无助的孩童,只能瑟缩在父亲的庇护之下。
回想起那一道散发着辉光的神明,勇次郎沉默了,他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地知道,那并不是绵津见大神,可大哥在漆黑的海洋之中自然会恐惧那未知的一切。
感觉长子有些不对的父亲赶忙摇动着发动机,滚滚黑烟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产生了推力,小船朝着海岸极速驶去。
然而还没等他们到达海岸,就已经看见了一层薄薄的黑暗笼罩了整座岛屿,一种腐臭的味道正顺着海风传入他们的鼻腔之中。
帮父亲包扎完毕的勇次郎握着拳头,想起来那些在山林中如同祭品般堆积的尸体。
此时的大哥恢复了些许状态,执拗着要让父亲在这里等着,不知道儿子在海中究竟看见了什么的父亲也拗不过,只得带着船上的一点点干粮在洞中和儿子等着第二天的天亮。
第二天天亮后两人颤颤巍巍地走在上岛的小路上,互相搀扶着朝岛中行去。
借着朦胧的天光,他们终于看见了那些腐臭味的源头,那些睁大着双眼的尸体散落在各处房前屋后,有一些身影在浓雾之中摇摆着,那看起来就让人不寒而栗的狰狞面容却好似没有了视觉,即使隔着老远看到了父子俩也没有什么反应。
也许是白天压抑了这邪戾的一切?
父子俩面面相觑,也没有个好办法,最终远远望了一眼家里的房子,趁着雾气没有散去在无人的房间中收集了一些必需品,之后又回到了这处阴暗的洞穴之中。
父子俩本身已经靠着躲躲藏藏在这里苟活了好些天了,谁曾想就在勇次郎回来前不久,本已是夜晚的海面上又升起了朦胧的辉光。
彼时的他们已经近乎绝望,父亲的腿在一次大雾中踩空,在林地中滚出去老远,本就不算厚的衣服都被磨破了,露出血肉模糊的大腿。也因此,看见那朦胧辉光的他们满心欢喜,以为是救生船只发现了岛上的不对,来救他们了。
大哥让体力不济行动不便的父亲在洞口等着,他去探探路,谁知道儿子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过,等到天亮父亲才壮着胆子爬出洞穴,看见的却只有趴在海边的勇次郎。
父亲爬着将勇次郎拖进这处洞穴之中,幸得大神保佑,勇次郎终究是醒了过来。
听到这一切的勇次郎将一切都对应上了,心中一片凉意。
那朦胧的辉光哪里是救援队的船只?分明是散发着辉光的神祇!
只不过竟然能从那邪恶的神明手中逃得性命,想来只能是祂们已经不屑于这一两个苟活的幸存者了。
但是父亲的伤势拖不得,他必须在干粮耗尽之前出岛找到医生,只有那样才能救下这个唯一的亲人。
和父亲简短商量后,勇次郎问清了小船的位置,带着一部分干粮和水离开了洞穴。
趁着现在是白天,朦胧的雾气还没有散去,勇次郎踏上了小船,没有选择发动轰隆隆的发动机,而是拿出了备用的木桨。
小船缓缓离开了海岸线,在高处的人看来和一只蚊子没什么区别。
可在朦朦胧胧的雾气之中,一道黑影矗立在悬崖边上,看着那驶离海岸的小船露出了狰狞的笑意。
裂开的大口显出无数细密的尖牙。
一道道黑影从岸边跃入水中,借着海浪声潜到了小船的下方。
在勇次郎不知道的地方,小船航行的方向已经悄然改变。
在他们路线的尽头,便是相隔大约八百公里的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