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唐,即便是皇宫里的公主沐浴,那也是需要一群宫女太监提前数个时辰烧水、备下香汤花瓣,在重重帷幔的遮掩下进行的。
如今在这陌生男子的居所里,哪怕知道苏牧是正人君子,她那颗大家闺秀的心依然慌乱得如同揣了一只小兔子。
苏牧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
他站起身,走到李丽质的面前,语气温和且坦荡。
“长乐,你看看你们身上,今天又是出汗又是沾了油渍,再穿着这身大号的男装也不舒服不是吗?新衣服都买回来了,总得洗得干干净净再换上吧。”
苏牧指了指客厅走廊深处的一扇木门。
“放心吧,我们这个时代的沐浴间,叫做浴室。那是一个完全独立、私密的房间。里面有门有锁,只要你把门从里面反锁上,就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我就在客厅里陪着兕子玩积木,绝不会踏入走廊半步。你安安心心地洗去这一天的疲惫就行。”
苏牧那澄澈的目光和令人心安的语调,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一点一点地抚平了李丽质心中的慌乱。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皱巴巴、下摆还沾着一点灰尘的宽大卫衣。
身为一个爱干净的少女,这身行头确实让她有些难以忍受了。
“那……那便叨扰苏公子了。”
李丽质微微欠身,红着脸答应了下来。
“走吧,我带你们过去,教教你怎么用里面的东西。”
苏牧走在前面,领着姐妹俩来到了走廊尽头的那扇原木色房门前。
他握住门把手,轻轻向下一压,推开了浴室的门,顺手按下了墙壁上的开关。
“啪。”
一声轻响。
浴室顶部的集成吊顶照明灯瞬间亮起,洒下明亮柔和的白光。
当李丽质带着小兕子踏入浴室的那一刻,两人皆是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没有大唐净房里那种潮湿发霉的气味,也没有沉重的木质浴桶。
呈现在她们眼前的,是一个干净、整洁到了极点的小型空间。
地面和墙壁上,全都铺设着光洁如新的白色瓷砖。在灯光的映照下,那些瓷砖反着光,竟然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污垢与缝隙。
而在洗手台的上方,镶嵌着一面占据了大半个墙壁的巨大玻璃镜。
李丽质的目光,瞬间被那面镜子死死地吸住了。
她呆呆地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那个自己。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男装、头顶还戴着白色毛绒猫耳朵的少女。
脸颊上的绯红还未完全褪去,一双清澈的桃花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震惊。
太清晰了!
清晰到连她自己眼角那一颗极其细小的泪痣,清晰到她散落在额前每一根细微的青丝,都在那面镜子里显露无疑!
大唐最好的工匠,用最上等的铜块,耗费数月时间打磨出来的贡品铜镜,照出来的人影也是泛着黄色的模糊轮廓。
可眼前这面嵌在墙上的“琉璃水镜”,简直就像是在墙壁上开了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窗户,里面站着一个有血有肉、一模一样的李丽质!
“这……这是何等的神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