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数字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刺进了她的心脏。
对于一个人来说，二百八十九年漫长；可是对于一个帝国，对于父皇口中那个千秋万代的江山来说，却又是何其的短暂。
大唐时空。
甘露殿外。
李世民跌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手中的天子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二百八十九年……安史之乱……藩镇割据……”
这位戎马一生、铁骨铮铮的帝王，此刻却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双目空洞地望着天空。
长孙皇后跪在李世民的身边，紧紧地抱住他的手臂，泣不成声。
整个大唐的文武百官，全都跪伏在地，悲恸的哭声在皇宫上空回荡。
这是一种残忍的降维打击。
提前知晓了自己国家的死期，知晓了后代子孙的无能与悲惨，这种历史的沉重感，足以压垮任何一个有抱负的君王。
现代时空。
咖啡厅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苏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给李丽质留出消化这些历史信息的时间。
过了许久，李丽质才艰难地抬起手，用丝帕擦干了脸上的泪痕。
大唐嫡长公主的骄傲，让她强迫自己重新坐直了身体。
既然大唐覆灭已是千年前的定局，她一个身处异世的弱女子，再如何悲痛也无济于事。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双哭得有些红肿的美眸，再次死死地盯住了苏牧。
这一次，她的眼神中没有了对国家命运的宏大拷问，而是充满了卑微、忐忑的期盼。
“那……那我们呢？”
李丽质的声音抖得厉害，双手紧紧地将小兕子抱在怀里，仿佛生怕失去这最后的温暖。
“苏公子，既然你知晓大唐所有的历史。”
“那请你告诉我……我的父皇，我的母后，还有我和兕子……”
“我们在史书上，究竟是如何记载的？”
李丽质死死咬着嘴唇，一丝鲜血渗了出来。
“我们一家人……最后可得善终？”
苏牧看着李丽质那双充满祈求和恐惧的眼睛
又看了看在她怀里正好奇地眨巴着大眼睛、完全不知道即将听到什么残酷命运的小兕子。
他的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
作为一个现代人，读历史书的时候，看到那些冰冷的生卒年份，或许只会感叹一句红颜薄命，天妒英才。
可是现在，活生生的人就坐在他的面前。
十五岁青春正好的长乐公主，四岁软糯可爱的小兕子。
让他亲口告诉这两个女孩，她们一个会在二十三岁那年香消玉殒，另一个甚至连十二岁的生辰都熬不过去。
这种残忍的程度，不亚于亲手拿刀在她们的心上狠狠地剜上一刀。
“苏公子，求你……告诉我。”
李丽质看到苏牧眼中的犹豫和怜悯，心中的不祥预感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她的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声音卑微地祈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