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的高声宣布比赛结果之后没多，二号考核区的魂力挡板也缓缓降下，震耳的议论声瞬间涌了进来。
医疗魂师第一时间冲进场内把戴华斌抬到场下后，他们并没有急着把人抬走，而是先在担架上铺了一层软垫，才小心翼翼地把蜷缩在地上的戴华斌挪上去。
武魂融合技溃散的反噬加上下腹的剧痛，让他连完整的呻吟都发不出来，只有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雪凌云的背影，翻涌的屈辱压过了恐惧。
他的手指抠着担架边缘，指节泛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挤出一声嘶哑的气音。
朱露被一个女老师扶着，脚步虚浮得几乎站不稳。
武魂融合技抽干了她身上所有的魂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靠在老师身上，像被抽走了骨头。
她只是匆匆扫了一眼雪凌云，便在老师的搀扶下快步跟上担架，所有注意力都落在了戴华斌身上。
她低头看着他肩膀上那五道血痕——那是她在围攻雪凌云的时候被他偏移了攻击所留下的伤痕。
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她的手指微微发抖，却没有多余的心思琢磨别的。
崔雅洁站在场地角落，是三人里状态最好的一个。
她没参与正面缠斗，魂力消耗有限，只是刚才被那道拳劲擦着耳边炸开的时候，冰冷的劲气冻住了她周身的魂力流转，吓得她浑身发软，直到现在指尖还在发凉。
她看着戴华斌被抬走的背影，又看了看朱露踉跄的步伐，咬着唇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迈开步子跟上去。
她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纯纯的团队拖油瓶”，像一根刺扎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高台上，钱多多一巴掌拍在扶手上，粗着嗓门冲身边的言少哲喊：“言少哲，你给我交个底，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本事藏着？”
言少哲的目光还落在场中雪凌云的背影上，脸上的惊喜怎么都藏不住。
闻言他瞥了钱多多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得意：“我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钱多多眼睛瞪得溜圆，嗓门又高了几度，“他是你武魂系招进来的新生！第二魂环就是千年，第三魂技看着像是全属性翻倍的的技能，肉身硬接幽冥白虎，这些你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收到？合着好苗子都被你藏着掖着是吧？”
“少来这套。”言少哲嗤了一声，往椅背上靠了靠，“要是入学的时候就把学生的底牌摸得一干二净，那还办什么新生考核？考核考的不就是他们的潜力和临场应变？”
钱多多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嘴唇动了动，又扭头看了一眼场中已经走到出口的少年，嘴里嘀咕了一句：“十一岁，三环，第二魂环就是千年，第三魂环也是远超正常吸收年限，还藏着个极致之冰没怎么用……这小子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
言少哲没理他，但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翘了几分。
两人正扯皮，旁边传来玄老懒洋洋的声音。
玄老靠在栏杆上，灌了一大口酒，又啃了口鸡腿，含糊不清地开口：“吵什么。这小子底子够硬，脑子也活，比白虎家那小子强得多。”
他随手把啃干净的骨头扔到一边，拍了拍身侧的王言：“后面的比赛你盯着就行，我先回去了。有事去海神阁找我。”
王言连忙躬身应是，看着玄老摇摇晃晃走下高台。
脚步看着踉跄，却每一步都踩得极稳，转眼就消失在了人群里。
不远处的看台上，马小桃抱着胳膊笑了一声，跟身边的凌落宸随口道：“这小子可以啊，把戴华斌收拾得明明白白的。你是没看到他刚才那副哄小孩的语气，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凌落宸没说话，只是目光一直跟着雪凌云的身影，轻轻点了点头。她今天特意来的，就是想再看看这个人。
从上午那场碾压邪幻月的比赛开始，她就一直惦记着。
那股极纯的冰属性气息，整场比赛他都没用，可她能感觉到——就在他体内，安静地蛰伏着，像一头沉睡的龙。
她想知道，他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
雪凌云拍了拍校服上的灰尘，没理会周围凑上来的学员和老师，面无表情地径直朝着出口走去。
身后有人小声议论“武魂融合技竟然就这样被……”“太猛了吧”“那可是幽冥白虎”“十一岁三环而且第二魂环就是千年”，他一句都没听进去。
刚走出考核区大门，就看到霍雨浩、王冬、萧萧站在路边等着他。
三人看着他的眼神都带着没散去的震惊，一时没人先开口。
还是王冬先憋不住，往前凑了两步：“雪凌云，你刚才也太猛了吧？那可是武魂融合技幽冥白虎啊，你居然硬生生给打散了？我到现在腿还是软的！”
雪凌云语气平淡，没什么情绪起伏：“正常发挥。”
萧萧在旁边小声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好奇：“还有……你刚才跟戴华斌说的那些话，还有那个哄小孩一样的语气，到底是怎么想的啊？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说这么多话，平时你连笑都很少。”
“激将法。”雪凌云言简意赅，“越骄傲的人，越受不得这个。你越把他当小孩哄，他越想把底牌全翻出来给你看。”
王冬眨眨眼：“所以你是故意气他的？”
雪凌云没回答，算是默认了。
霍雨浩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你……是不是和戴华斌有仇？之前的比赛你从来都是几招结束，连多余的话都不会说。”
“没仇。”雪凌云淡淡道，“看不惯他仗着家世摆架子而已。”
这话让霍雨浩愣了一下。他攥了攥拳，声音低了些：“我也……从小没见过我父亲，我妈妈也很早就走了。我最看不上的，也是这种靠着家里耀武扬威的人。”
雪凌云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霍雨浩也没再问，但攥着的拳头松开了些，像是找到了什么共鸣。
气氛静了一瞬，王冬连忙岔开话题，撞了撞雪凌云的胳膊：“哎，你那招哄人的法子，对谁都能用？我也想学学。”
雪凌云扫了他一眼，语气没什么变化：“看对象。你要是想试试，我也可以用在你身上，看看能不能激出你的斗志。”
王冬脸一红，连忙摆手：“别别别，我可受不住！你那个语气太渗人了，我听着都替戴华斌尴尬。”
旁边的萧萧忍不住笑出了声，之前的紧张感也散了不少。
霍雨浩定了定神，认真问道：“马上就要半决赛抽签了，你有没有想过会抽到哪个对手？”
雪凌云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无所谓，谁来都一样。”
第二天半决赛的抽签仪式，依旧在考核区中央场地立即举行。
和之前杜维伦主持不同，今天的高台上，武魂系院长言少哲坐在正中央，身侧是副院长蔡媚儿，魂导系福院长钱多多和帆羽也坐在一侧。
全场的目光几乎都黏在了队伍最前方的雪凌云身上——昨天那场碾压式的胜利，让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个十一岁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