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魂导系试验区回来，雪凌云先把手环和负重背心卸了，然后进卫浴间冲了个澡。
热水冲在身上，把一下午的疲惫洗掉大半。
他在试验区待了不短的时间，又是铭刻法阵又是展示攻击，虽然不觉得累，但出了一身汗是肯定的。
洗完出来，换了身干爽的衣服，刚在沙发上坐下没一会儿，门就被敲响了。
“笃笃笃。”
节奏很熟——先重后轻，敲完等两秒，要是没人应就再敲一遍。
雪凌云起身开了门。
果然，霍雨浩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布袋，王冬跟在他后面，怀里抱着个木盆，盆里装着毛巾和换洗衣物，堆得满满当当。
“凌云哥。”霍雨浩打了个招呼，“能用一下浴室吗？”
“进来吧。”雪凌云侧身让开。
两人轻车熟路地进门。王冬边走边嘀咕：“还是你这儿好，不用跟人挤。”
这个敲门的暗号是王冬提议的，说什么“得有仪式感”。
雪凌云觉得没必要，鬼鬼祟祟的，但王冬坚持，后来也就这么敲下来了。
霍雨浩把布袋放在浴室门口，从里面往外拿东西。
王冬也把木盆放下，翻了翻霍雨浩的毛巾，拎起来看了看：“你这毛巾都破成这样了，也不换一条？”
霍雨浩那条毛巾边角都磨毛了，有几处甚至能看到线头。
确实破旧得很。
“还能用。”霍雨浩接过毛巾，“破了也是毛巾。”
王冬撇撇嘴，没再说什么，抱着自己的东西先进了浴室。
霍雨浩在门口等着，雪凌云指了指沙发：“坐吧，站着干什么。”
霍雨浩坐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姿势还是那副拘谨的样子。
来了这么多次，他始终改不掉这个习惯，每次来都坐得端端正正，像是来做客的。
“最近修炼怎么样？”雪凌云问。
“还行。”霍雨浩说，“十三级了，感觉比之前顺了不少。”
雪凌云点点头。玄水丹的效果应该还在持续，加上那小子自己够拼，进度快是正常的。
霍雨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凌云哥，你上次说的那个……曼陀罗蛇可能不太适合蓝银草，我回来想了几天，还是没太想明白。”
雪凌云看向他。
霍雨浩说：“唐雅老师的第三魂环就是曼陀罗蛇。那时候我跟贝贝学长一起去的，看着她猎的。当时觉得挺厉害的，回来听你那么一说，就开始琢磨了。”
雪凌云往后靠了靠。
“琢磨出什么了？”
霍雨浩摇摇头：“没琢磨出来。就觉得……可能真的不太对？但说不清哪里不对。”
雪凌云没急着回答。
霍雨浩接着说：“唐雅老师那条蛇，缠住人的时候特别紧，韧性很强。我当时想，蓝银草要是都这样，那肯定厉害。但你上次说，蓝银草可能需要的不只是这个。”
雪凌云点点头。
“唐门这么多年，魂环配比一直照着唐三的路子走。”他说，“曼陀罗蛇、鬼藤、人面魔蛛，这几个魂环唐三用过，后辈们就跟着用。但你有没有想过，唐三能走通的路，不代表别人也能走通。”
霍雨浩愣了一下。
“唐三的蓝银草能走到那一步，是因为他的武魂不是普通蓝银草。”雪凌云说，“他的是蓝银皇，先天生命力就比普通蓝银草强得多。而且他体内有蓝银皇血脉沉睡，前期没觉醒而已。再加上他是先天满魂力，魂力本身就在持续滋养武魂。”
他顿了顿：“普通蓝银草没有这些。照搬唐三的路线，要么吸收高年限魂环时扛不住反噬，要么一辈子困在低等级。”
霍雨浩沉默了一会儿，问：“那蓝银草到底该怎么走？”
雪凌云拿起桌上的杯子比划了一下。
“植物类控制武魂，比如藤本、草本、木本这些以数量集群、野蛮生长为特点的武魂，其实有两条路可以选。”
“第一条路，以吸收兽类魂兽为主，比如蛇类、蜘蛛类。这类魂环的特点是韧性高、强度大，附带的毒素、束缚效果也猛。”
“走这条路，追求的是单次控制的强度。一旦缠住敌人，就让他很难挣脱。等级够高、魂环配置够好，甚至可以做到让同阶对手完全无法挣脱。”
他顿了顿：“而且兽类魂环对魂师本身的肉身也有提升作用，吸收兽类魂环的人，身体素质普遍更强。这对于追求个人战力、追求更高魂环年限的人来说，很重要。”
霍雨浩点点头。
“第二条路，以吸收植物类魂兽为主。”雪凌云说，“比如各种藤蔓、草类、树木。这类魂环的特点是生命旺盛、生长速度快，释放出来的植物会更茂密、更耐消耗。被砍断了能马上长出来，被烧掉了能马上再铺一片。”
他看向霍雨浩：“走这条路，追求的不是单次控制的强度，而是控制的频率和覆盖面。你可能一次只缠住敌人一秒，但你可以每秒都缠他一次。”
“你甚至不需要精准命中，只要把植物铺满战场，敌人走到哪儿都被缠一下，队友想怎么输出就怎么输出。”
霍雨浩听得入神。
“那这两条路，哪条更好？”
“没有绝对的好。”雪凌云说，“看武魂本身适合什么。有些武魂天生韧性高，走兽类路线如虎添翼；有些武魂生命力旺盛，走植物类路线更能发挥优势。”
他顿了顿：“但蓝银草不太一样。”
霍雨浩看着他。
“蓝银草的先天生命力太弱。”雪凌云说，“就像一个容量很小的杯子，你往里面装什么，它都只能装那么多。”
“你给它装最好的曼陀罗蛇魂环，它也能吸收，也能变强，但杯子的容量没变，你装得再满，也只是这一杯水。”
他比了个扩大的手势：“唐雅现在三十多级了，如果她继续走这条路，一直堆韧性、堆强度，她能走到哪一步？魂宗？魂王？再往上呢？”
霍雨浩沉默。
“蓝银草真正需要的，不是把这一杯水装得多满。”雪凌云说，“而是把这个杯子本身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