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清河随即又稳住了文臣。
他强调此事只问责肇事的魂师队伍,不可牵扯星罗帝国全境,避免激化两国全面冲突,给武魂殿可乘之机。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顾全了天斗帝国的颜面,又拿捏了当前的大陆局势。
殿内的文武大臣纷纷点头,连刚才吵得最凶的武将,也没了异议。
雪夜大帝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说得好。这件事,朕就交给你全权处理,边境的安抚、和星罗帝国的交涉,都由你做主。”
“毕竟你是未来的储君,这些事,迟早要你接手的。只是星罗那边,你要拿捏好分寸,别落了口实。”
“儿臣遵旨,定不负父皇所托。”
雪清河躬身行礼。
议事结束,文武大臣陆续退去。
雪夜大帝又留着雪清河,单独问了他关于边境布防、民生安抚的诸多事宜。
雪清河对答如流,每一句都贴合雪夜大帝的心意。
直到日头升到正中,雪夜大帝才放他告退。
走出殿堂,穿过皇宫里修剪整齐的玫瑰回廊,确认周围再无旁人,雪清河脸上那副温润平和的笑意,瞬间褪去得一干二净。
那张清秀的脸上,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冷漠。
眉眼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连周身的气息都冷了下来,和刚才那个温润得体的储君,判若两人。
两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躬身行礼。
“少主。”
蛇矛斗罗硬着头皮先开了口,“教皇传来密令。”
雪清河的脚步没停,声音冷得像冰:“说。”
“一是关于这次边境的事,冕下让您借着交涉的机会,把我们的人安插进天斗帝国的边境军队,最好能掌控住边境的军权。”
“二是……教皇说,您渗透天斗帝国的速度太慢了,给雪夜大帝下的毒也过于温和,给您下了死命令,三年之内,必须完全掌控天斗帝国。”
“还有……教皇还说,要是您办不好这件事,她会另选合适的人来接手天斗这边的布局。”
话音落下,回廊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雪清河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袖子里的手死死攥成了拳头。
又是这样。
又是那个女人的指手画脚。
她只知道催他加快进度,只知道让他安插人手、掌控帝国,却从来不管他在这深宫里,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雪夜大帝看似信任他,实则处处试探。
朝堂上的老狐狸个个眼尖得很,稍有不慎,伪装了这么多年的身份就会暴露,这么多年的布局就会功亏一篑。
她根本不懂,也从来不想懂。
他闭起双眼,缓缓呼了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戾气。
“告诉那个女人,”
雪清河一字一句道:“我做事,不需要她指手画脚!
“天斗这边的布局,我心里有数,无论如何都轮不到她来教我怎么做!”
刺豚斗罗和蛇矛斗罗对视一眼,都无奈地叹了口气,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默默地退到了一边。
他们太清楚这对母女的矛盾了,两边都得罪不起,只能夹在中间受气。
回到东宫住处,他褪下了绣着皇室纹章的华丽朝服,换上一身素色的常服,站在铜镜前。
镜中的人眉目温润,气质端方,是天斗帝国人人称颂的仁德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