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是柴火燃烧的噼啪轻响,混着陶罐里药汤咕嘟咕嘟的沸腾声,还有风吹过木窗的轻响。
紧接着是嗅觉。
浓郁却不刺鼻的草药味裹着淡淡的炭火气息钻进鼻腔,压下了他口鼻间残留的血腥味。
然后是触感。
身下不是冰冷坚硬的林地,而是铺着柔软干草的木床,身上盖着带着阳光气息的粗布被子。
后背和胸口缠着干净的绷带,原本撕裂般的内腑剧痛,已经变成了钝钝的酸胀,显然是被人仔细处理过伤口。
古尘沙睁开了眼。
入目是简陋却干净的木屋屋顶。
熏黑的木梁上挂着几束风干的草药,墙角立着摆满陶罐的木架,屋子中央的土灶里,柴火正烧得旺,药罐里的药汤还在缓缓冒着热气。
这里绝不是猎魂森林。
官方划定的猎场里,绝不会允许有人私建木屋。
他正思忖着,一个温和的男声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意外:“这么快就醒了?”
古尘沙一转头,只见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肩上背着半满的药篓,手里握着采药锄,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男人看着三十多岁的样子,眉眼温和,看起来没什么威胁。
但古尘沙还是瞬间绷紧了神经,下意识就要催动魂力。
可刚一动,内腑的钝痛就涌了上来。
体内的魂力空空荡荡,只剩一丝微弱的气息在经脉里缓缓流淌,骷髅暴龙被死死锁在骨血深处,连一丝杀意都透不出来。
更让他震惊的是,骨髓深处那股温热的气息,还在隐隐流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骨骼里悄然生根。
还没等他细想,男人已经放下药篓,走到土灶边看了眼药罐,语气平和地开口。
“别乱动。你后背的伤不轻,内腑也震伤了,我给你敷了药、缠了绷带,动作大了容易崩开。”
古尘沙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了些。
看来,是眼前这个人救了自己。
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因为失血有些干涩。
“多谢大哥救我。敢问这里是哪里?我昏迷了多久?”
“嗯?”
听到这个称呼,男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回头看他,眼里带着几分诧异:“你不认识我了?”
古尘沙一怔。
认识?
他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七宝琉璃宗里根本没有这号人物,七宝城相熟的人里也没有这样一个采药人,难不成是以前买过他诗稿的粉丝?
“不记得也没事,你就叫我麻叔就行了。”
男人没再多问,一边搅着药罐里的药汤,一边回道。
“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这里是猎魂森林外的西坡,离入口的集市不远,我自己搭的木屋。”
古尘沙心里掀起了波澜。
居然才过了一天一夜?
可他恍惚间,竟觉得像睡了十数日之久。
他闭了闭眼,沉下心神内视自身。
经脉的损伤已经稳住,魂力虽然透支严重,但根基没坏。
最关键的是,往日里稍有不慎就会暴动的骷髅暴龙,此刻被牢牢锁在骨血里,哪怕他魂力虚弱,也没有半分要失控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