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热浪还没有袭来,但早晨起来时,沈栋已经感受到了火烤的滋味。
这会连鸡鸣都还没呢,已经被老爷子敲门叫了起来。
今天是交公粮的日子。
作为一年中最忙的月份,六月要做的事情特别多。
割小麦、晒稻子、交公粮,还要抢种玉米,无论男女全部下地,起早贪黑,甚至连饭都没时间吃。
队里的很多兼职的活都停了,连沈卫国的砖窑都停工了。
上个月农活只是半忙状态,下午和晚上,妇女们还能做做纸盒子,挣点手工钱,现在都停了。
沈栋洗漱好到了老爷子那,发现已经有两辆拖车放着了。
沈卫国和沈卫民兄弟俩正在往车上搬粮。
沈栋赶紧过去和胡爱萍搭把手也往上搬。
虽说不干农活,但沈栋还是抽空了解了一下交公粮的具体情况。
这会的公粮主要包括三部分,首先就是大头统购粮了,每亩地要交小麦80到100斤,水稻60到80斤,这部分会按照一毛五到两毛的价格进行购买。
除此之外还有农业税的,这部分是无偿的,按照每亩小麦40到50斤,水稻30到40斤的规格上交,要求比较严格,也是老话说的‘皇粮国税’。
最后就是超购粮了,这部分的价格会比统购高出不少,小麦甚至能卖到两毛六一斤的价格。
一般来说,收成好的时候,生产队都会多交超购粮,作为生产队的重要现金来源,年底分红的时候,社员们能多分点钱。
但对于现在的沈栋来说,有点累!
从队里走到公社,平时都要走半个小时,这会推着车,还是一个队集体行动,速度快不起来。
而且也不能一直都是两个舅舅推吧,自己好歹也是十八岁的大小伙子了,手无缚鸡之力可不行,所以他现在就推上了一辆车。
麻绳而且套在脖子后面,磨的辣辣的。
走到半道,太阳也从地平线上缓缓露出了脸。
沈栋这会更热了,他停下车,把外面的短袖褂子脱了,就留了个背心。
他还不想和其他人一样光膀子。
“爹,你看王二梗他们家,这粮看上去不够吧。”沈卫民看着跟在身后的推车,上面就稀稀散散放了几袋子。
“他但凡把玩的时间抽出来,田也不至于种成这样。三十多的人了,只能靠老娘算啥事。”
王二梗是队里出了名的混子,和沈卫国不一样,他是完全的差名。
“看到了吧,不学好就会变成这样,你看吧,到了公社他们家肯定要被当成典型批评。”
沈卫国正龇牙咧嘴地推车,老爷子毫不客气地敲了敲他的头。
“爹,我都开砖窑了,没混了啊!”
“哼,你要是还混,可就不是现在的待遇了。”
走了一会,换成了沈卫民推,老爷子也和沈卫国交换了位置。
“舅,你们已经搞了几批砖了?”沈栋揉了揉有些发烫的脖子,问道。
沈卫国比他好点,脖子经常摸没觉得啥,就是力气出了不少,喘着气说道:“就两批!又遇到下雨,接着又开始收稻子,就暂时停了。”
“那砖呢?”
“码着呢,这会要用砖的生产队也不多,都忙着夏收呢。”
沈卫国说的没错,沈栋点了点头。
这些天他也明显感觉到厂子职工的精神头不对。
大概率下班后还要继续去地里干活,等于一天打了两份工,所以上班时才会精力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