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栋坐在窗户边,听着‘哐当哐当’的铁轨撞击声,看着站台逐渐消失在了视线里。
“朱会计,我们换个座,你坐里面。”
沈栋站起身,示意朱成荣和他换个座。
从上车开始,他就紧紧地抱着破皮包,眼睛警惕地四处张望,任谁看到他这模样都知道手里的包藏着东西。
包里放着介绍信以及公章,这些是指定不能丢的。
至于银行汇票,沈栋藏在了内衣衬里,贴身保管着。
朱成荣赶紧起身换座,给了沈栋一个感激的眼神。
十几个小时的旅程对他来说格外煎熬,除了硬座的不舒服以外,还有心理压力。
所以这一趟活他是不想接的,但没办法,公社就他资历最老,怎么着都得是他。
“栋子,你看,那就是我之前去的那个矿。”李虎从上车开始就激动得不行,看到了一个矿山,就叫出了声。
对面座位上坐着一个中年男子,立刻感兴趣地问道:“侬是矿工巴拉?”
李虎听懂了是矿工,以及问号,就回答道:“我不是矿工,我是去矿上玩的。”
男子失望地哦了一声,又把头转向了外面。
沈栋心里一动,问道:“侬是要找矿工?要做撒子?”
中年男子眼神里立刻点燃了火,激动地问道:“侬也是沪上宁?”
沈栋笑了笑说道:“我是彭城人,不过沪上话我会说。”
“哦!”男子兴趣不减,接着说道:“侬认识矿上的人伐?阿拉单位想要找个矿山单位谈合作。”
原来如此,不过看男子之前的神情,看样子之前不顺利,沈栋就说道:
“我姐夫就是矿工,还是个小组长呢。”
“哎呀,太好了!能不能引荐一下?”男子激动地握住沈栋的手,“阿拉叫王学兵,小兄弟,侬叫撒啊?”
“我叫沈栋,在公社的乳品厂工作,你要不留个联系地址?我这些天要去沪上出公差,等回来了再帮你引荐一下?”
王学兵应了一声,从随身包里拿出纸笔,写上了自己的地址,一脸笑意地给了过来。
接着两人又聊了会,沈栋得知他是给公司找额外煤炭供应的,心里有数了。
正常来说,沪上需要煤炭的就那么几家厂子,不应该存在单独出去跑、找合作的情况,这个王学兵所在的厂子可能不是很大啊。
但印象里李晓亮那的矿好像规模不是特别大,应该都被包圆了,还不知道能不能达成合作呢。
王学兵已经经历了很多次的失望了,也没完全把希望寄托在十几岁的孩子身上,聊天时他试着和里面的人聊了聊,想探探口风,毕竟这个叫沈栋的小兄弟可是叫他会计的。
刚聊几句,就被沈栋岔开了,王学兵也就不再多说。
邳县过后,到了彭城站,王学兵打了声招呼就下车了,他还要在地区里找着看看。
等王学兵走后,李虎头凑了过来问道:“栋子,这人是不是有问题?刚才拐弯抹角地打听我们的行踪。”
朱成荣也把眼睛扫了过来。
“嗯...不好说。总之出门在外,不要因为别人对你释放善意就大意,少说,多听,多看。”
两人说着,对面座位也补上了新的乘客,就选择了闭嘴。
火车哐当哐当继续往前行驶,列车员推着铁皮小车过来,“汽水嘞,面包嘞,鸡蛋~~~”。
过道里都是人,挤得满满当当,列车员习以为常,敲着车子道:“前面的脚收一收,让车子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