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全是改革科举的事。
那些只会写八股文的官员，肯定不甘心。
不甘心就会搞事。
搞事就得防。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朱允熥刚起来，外头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小太监跑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太子爷，出事了。”
朱允熥坐起来。
“什么事？”
小太监喘了口气。
“礼部侍郎张大人，带着十几个官员，跪在武英殿门口，说要见陛下。”
朱允熥笑了。
“跪着？让他们跪。”
他站起来，整了整衣袍。
“走，去看看。”
武英殿门口，跪了一地的人。
礼部侍郎张文华跪在最前面，一脸悲愤。
看见朱允熥来了，他抬起头。
“太子殿下！臣等有话要说！”
朱允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说吧。”
张文华梗着脖子。
“殿下要改革科举，臣等不敢反对。可加试实务，这是要断了天下读书人的路！八股文是祖宗之法，不能改！”
朱允熥笑了。
“祖宗之法？太祖皇帝定科举的时候，可没说要一直考八股。再说了，祖宗之法要是不能改，那你怎么不穿树叶？怎么不住山洞？”
张文华脸涨得通红。
“殿下！你这是强词夺理！”
朱允熥收起笑。
“强词夺理？我问你，你会种地吗？”
张文华一愣。
“臣……臣是读书人，不种地。”
朱允熥又问：“你会修水利吗？”
张文华摇头。
“不会。”
朱允熥再问：“你会断案吗？”
张文华张了张嘴。
“臣……臣读圣贤书，这些事自有专人去做。”
朱允熥冷笑。
“专人去做？那些专人是谁？是你瞧不起的吏员，是你不屑一顾的工匠。你读了一辈子圣贤书，连老百姓怎么过日子都不知道，你当什么官？”
张文华说不出话。
朱允熥扫了一眼跪着的那些人。
“你们也一样。只会写文章，只会拍马屁，只会往上爬。老百姓饿肚子，你们不管。黄河决堤，你们不管。贪官污吏横行，你们也不管。你们当官，就是为了捞银子、升官、光宗耀祖。大明不需要你们这样的官。”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
“从今天起，科举加试实务。谁不服，来找我。我就在东宫，等着你们。”
说完，他转身就走。
跪了一地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再说话。
蓝玉跟在后面，低声说。
“殿下，您这一番话，怕是得罪了全天下的读书人。”
朱允熥笑了。
“得罪就得罪。读书人怎么了？读书人就不能骂？读书人就不能管？读书人就不是老百姓？”
蓝玉也笑了。
“殿下说得对。”
回到东宫，朱标正坐在院子里等他。
见朱允熥进来，朱标问。
“听说你把张文华骂了一顿？”
朱允熥坐下。
“骂了。该骂。”
朱标笑了。
“你比你爹狠。”
朱允熥也笑了。
“不是狠，是忍不了。那些人，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不骂不行。”
朱标点点头。
“你说得对。爹当年就是太忍了，才让那些人钻了空子。”
朱允熥看着他。
“爹，您后悔吗？”
朱标想了想。
“后悔？不后悔。爹做不了的事，你替爹做了。爹高兴。”
朱允熥握住他的手。
“爹，您放心。这大明的江山，儿子替您守好。”
朱标眼眶有点红，拍了拍他的手。
“好。爹信你。”
接下来的几天，朱允熥忙着推行改革。
科举加试实务，不是一句话就能办成的。
得定标准，得找考官，得出题目。
他找了民政司的人来帮忙。
王老栓负责农事考题，赵铁柱负责水利考题，还有几个老刑名师爷负责刑名考题。
朱允熥对他们说。
“你们都是老百姓出身，知道老百姓的日子是什么样。考题别出太难的，实用就行。让那些读书人知道，当官不是光会写文章就行。”
王老栓拍着胸脯。
“殿下放心！俺出的题，保证让那些读书人抓耳挠腮！”
赵铁柱也笑了。
“俺也是。修渠的题，他们要是能答上来，俺把名字倒着写！”
朱允熥哈哈大笑。
“好！就这么办。”
消息传出去，朝堂上又炸了锅。
那些科举出身的官员，听说考题是王老栓出的，气得直跳脚。
“一个种地的，凭什么出考题？”
“这是对天下读书人的侮辱！”
“臣等不服！”
折子又飞到朱元璋案头。
朱元璋看了，批了三个字：“知道了。”
那些官员气得要死，可没办法。
朱允熥坐在院子里，听着这些消息，笑得前仰后合。
“这些人啊，就是不甘心。”
“让他们闹，闹够了就消停了。”
蓝玉也笑了。
“殿下，您这一招，釜底抽薪。”
朱允熥点点头。
“对。釜底抽薪。让他们没话说。”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行了，舅公，回去歇着吧。明天还有事呢。”
蓝玉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朱允熥站在院子里，望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还是那么圆，那么亮。
他忽然想起系统。
系统已经很久没响了。
下一个复活谁呢？
他想了想，笑了。
不急。
反正有的是时间。
他转身进了屋，往榻上一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