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1 / 2)

有人坐不住了。这天晚上,几个老臣联袂来找朱元璋,说朱允熥“操之过急”“扰乱朝纲”“恐生变故”。

朱元璋听完,看了他们一眼,淡淡地说:“允熥是皇太孙,他的话就是咱的话。你们要是不服,去找他说。”

几个老臣面面相觑,灰溜溜地走了。

找朱允熥说?那不是找死吗?

刘志远还在天牢里蹲着呢,谁还敢去触那个霉头?

朱允熥听到这个消息,笑得前仰后合。

“这些老东西,告状告到老登那儿去了?他们也不想想,老登是站在哪边的。”

蓝玉也笑了。“殿下,接下来怎么办?继续查?”

朱允熥想了想。“查。当然要查。不过——”

他顿了顿,“不急。先缓一缓,让他们喘口气。一口气把人全抓了,反而不好。得让他们自己害怕,自己把东西吐出来。”

蓝玉问:“怎么让他们吐?”

朱允熥笑了笑。

“简单。放个消息出去——就说,皇太孙殿下说了,主动坦白、退赃退钱的,可以从轻发落。要是等查出来,那就别怪不客气了。”

蓝玉眼睛一亮。

“殿下这招高明!”

消息放出去不到三天,就有十几个人主动来坦白。

有的退了银子,有的交了账本,有的写了悔过书。

朱允熥让人一一登记,该罚的罚,该放的放,该查的继续查。

朝堂上那些官员,这才松了一口气——这位殿下,不是要把所有人都赶尽杀绝,是要立规矩。

这天晚上,朱允熥在院子里乘凉,常氏端着一碗莲子羹走过来。

“允熥,这几天累坏了吧?喝点莲子羹,降降火。”

朱允熥接过碗,喝了一口,甜丝丝的,凉丝丝的。

“娘,您别老给我送吃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常氏笑了。

“在娘眼里,你永远是小孩子。”

她坐在旁边,看着朱允熥喝莲子羹,忽然叹了口气。

“允熥,你最近得罪了那么多人,娘担心……”

朱允熥放下碗,握住她的手。

“娘,别担心。儿子心里有数。那些人,看着厉害,其实都是纸老虎。你越怕他们,他们越欺负你。你硬起来,他们就怂了。”

常氏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你跟你爹不一样。你爹心软,你比他硬。”

朱允熥笑了。

“心软有好处,也有坏处。对老百姓心软,是好。对贪官污吏心软,是坏。娘放心,儿子分得清。”

常氏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母子俩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谁也不说话。

月亮又圆又亮,照得地上白花花的,跟铺了一层霜似的。

过了几天,山东那边又来消息了。

王老栓开了两万亩荒地,还带着老百姓挖了十几口井,旱情彻底缓解了。

老百姓给他立了一块碑,上面刻着“王公井”三个字。

王老栓急得直跳脚,说:“别给俺立碑,要立就立朱允熥殿下的碑!是殿下让俺来的!”

赵铁柱那边也传来消息,黄河大堤修好了,用了真材实料,能顶十年。

他把修堤的账目贴在大街上,让老百姓自己看。老百姓看了,都说:“这才是真正的好官!”

朱允熥听完这些消息,笑了。“好。干得好。告诉他们,等灾情彻底过去了,我亲自去山东、河南,给他们敬酒。”

小太监应了一声,一溜烟跑了。

蓝玉站在旁边,感慨道:“殿下,您这一手,比什么都管用。老百姓心向着您,那些贪官污吏,想动也动不了。”

朱允熥点点头。

“对。民心才是最大的靠山。那些当官的,以为银子能买通一切。可他们忘了,老百姓的命,不是银子能买的。”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了,舅公,回去歇着吧。明天还有事呢。”

蓝玉应了一声,转身走了。朱允熥站在院子里,望着天上的月亮。月亮还是那么圆,那么亮。

他忽然想起那句话——月是故乡明。可他的故乡,在哪儿呢?他想了想,忽然笑了。

他的故乡,就是这大明的江山。他要把它守好,一点一点地,守好。

朱允熥站在院子里,望着天上的月亮,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转身进了屋,从枕头底下掏出那本册子,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上,写着一行字——朱允炆与燕王朱棣,暗中有书信往来,内容不详。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半天,笑了。

朱允炆那个废物,跑去找燕王哭诉,燕王收留了他,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当然不能。

他想了想,把册子合上,塞回枕头底下。

第二天一早,朱允熥去了天牢。

天牢在大明门西边,阴森森的,常年不见阳光。

守卫看见朱允熥来了,赶紧跪下行礼。

朱允熥摆摆手,大步往里走。

刘志远被关在最里头的牢房里,穿着一身白色的囚衣,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污渍。

看见朱允熥进来,他猛地扑到栅栏上,眼睛瞪得溜圆。

“殿下!殿下!臣冤枉啊!臣伺候陛下二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朱允熥看着他,笑了。

“冤枉?你收秦王三千两银子,帮他在吏部安插了三个位置,这叫冤枉?”

刘志远脸色一白。

“你收晋王五千两,替他的人压下两桩贪腐案,这叫冤枉?”

刘志远浑身发抖。

“你跟燕王府的人吃过三次饭,每次都是密谈,这叫冤枉?”

刘志远腿一软,瘫在地上。

朱允熥蹲下身,隔着栅栏看着他。

“刘大人,你说你冤枉,那你告诉告诉我,哪一件是冤枉的?”

刘志远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朱允熥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行了,别喊了。好好在这儿待着,等着审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刘志远的哭喊声:“殿下!殿下饶命啊!臣知错了!臣知错了!”

朱允熥没回头。

从天牢出来,阳光刺得他眯起眼。

蓝玉迎上来。

“殿下,刘志远怎么处理?”

朱允熥想了想。

“查。把他这些年干的事,一件一件查清楚。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一个都不放过。”

蓝玉点头。

“是。”

朱允熥又想了想。

“还有,他那些门生故旧,一个一个查。谁跟他有来往,谁收了他的好处,全都查清楚。”

蓝玉问:“那查出来之后呢?”

朱允熥笑了。

“查出来之后,该抓的抓,该罚的罚,该警告的警告。让他们知道,跟贪官混在一起,没好下场。”

蓝玉重重点头。

“老臣明白!”

接下来的半个月,朱允熥把朝堂上下的贪官污吏,翻了个底朝天。

吏部查完了查户部,户部查完了查工部,工部查完了查刑部。

一个部一个部地过,一个人一个人地审。

贪了多少银子,收了谁的好处,帮谁办了什么事,全查得清清楚楚。

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该革职的革职,该罚俸的罚俸。

朝堂上那些官员,人人自危。

有人偷偷来找朱允熥,想托关系求情。

朱允熥一律不见。

有人写折子弹劾他,说他“滥用职权”“扰乱朝纲”。

朱允熥把折子扔进火盆里,烧了。

有人去找朱元璋告状,说朱允熥“太过分了”。

朱元璋看了他们一眼,淡淡地说:“过分?允熥是皇太孙,他说的话就是咱说的话。你们要是不服,去找他说。”

那些人灰溜溜地走了。

找朱允熥说?那不是找死吗?

刘志远还在天牢里蹲着呢,谁还敢去触那个霉头?

朱允熥坐在院子里,听着小太监念这些消息,笑得前仰后合。

“这些老东西,告状告到老登那儿去了?他们也不想想,老登是站在哪边的。”

蓝玉也笑了。

“殿下,现在朝堂上下,没人敢跟您作对了。”

朱允熥摇摇头。

“不是不敢,是还没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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