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不太好看。“殿下,出事了。”
朱允熥眉头一皱。“什么事?”
蓝玉压低声音。“秦王和晋王,在暗中联络朝中大臣。有好几个人已经跟他们接触过了。还有燕王,他虽然没明着联络,可他的手下在京城里到处打探消息。”
朱允熥笑了。“就这?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
蓝玉一愣。“殿下不担心?”
“担心什么?”朱允熥往椅背上一靠,“他们不搞事才奇怪呢。让他们搞。搞大了,才好收拾。”
蓝玉看着他,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这位殿下,是等着他们跳坑呢。
朱允熥想了想,又说。“舅公,帮我做件事。”
蓝玉抱拳。“殿下请说。”
“放个消息出去。就说——我要立民政司了,缺人手。有本事的,不管出身,都可以来试试。尤其是懂农事、懂水利、懂百姓疾苦的。”
蓝玉一愣。“殿下这是……”
“挖墙脚。”朱允熥笑了,“那些藩王在朝中拉拢人,我就在民间拉拢人。他们拉拢的是当官的,我拉拢的是干实事的。看谁笑到最后。”
蓝玉眼睛一亮。“殿下英明!老臣这就去办!”
他转身大步走了。
朱允熥靠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的月亮,笑了。
他那帮叔叔们,以为京城是他们的棋盘。
可他们忘了,这盘棋,早就是他的了。
消息放出去三天,整个京城都炸了锅。
民政司招人,不要科举出身,不要当官经验,只要懂农事、懂水利、懂百姓疾苦。
这消息一出,朝堂上那些科甲正途出身的官员们鼻子都气歪了。
可他们不敢说。
朱允熥殿下那四策刚定下来,钦天监监正还在天牢里蹲着呢,谁敢触这个霉头?
可民间不一样。
那些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修了一辈子渠的工匠,管了一辈子粮仓的吏员,听到这个消息,眼睛都亮了。
不用考八股,不用写文章,只要真有本事就能进民政司,就能吃朝廷的俸禄,就能给百姓办事——这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第二天一大早,东宫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有扛着锄头的老农,有满手老茧的工匠,有晒得黝黑的渠长,还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吏员。
朱允熥搬了张桌子坐在院子里,一个一个亲自过目。
头一个上来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农,满脸褶子,手上全是茧子,说话还有点结巴。
“殿、殿下,小的种了一辈子地,啥时候播种,啥时候施肥,啥时候浇水,小的门清。去年大旱,别人家颗粒无收,小的家还收了三百斤。”
朱允熥眼睛一亮。“你怎么做到的?”
老农搓了搓手。“小的在山沟沟里找到一处泉眼,引了条暗渠,把水蓄起来。旱的时候浇地,涝的时候排水。法子笨,可管用。”
朱允熥笑了。“好。你叫什么?”
“小的叫王老栓。”
“王老栓,从今天起,你就是民政司的农事专员。专管山东灾区,教老百姓怎么种地、怎么蓄水、怎么抗旱。干得好,有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