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命？”
朱允熥垂着眼，看着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般的钦天监监正，忽然嗤笑一声。
“饶命，饶命，饶命……”
他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空旷的奉天殿里回荡，听得满朝文武心里直发毛。
笑到最后，朱允熥脸上的笑意骤然一收，眼神瞬间冷得像寒冬里的刀子，扎得人眼睛都疼。
“当真是可笑至极。”
“方才在大殿之上，我明明白白给过你机会。三息时间，让你说话，让你拿证据，让你把所谓的妖星之说讲出个道理来。”
“是你自己不知道珍惜，是你自己非要往死路上撞。”
“现在知道怕了？知道求饶了？知道自己错了？”
他缓缓蹲下身，凑近钦天监监正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让人魂飞魄散的狠劲。
“晚了。”
“现在求饶，晚了！”
钦天监监正浑身猛地一僵，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吓得他连呼吸都忘了。
他看着朱允熥那双毫无半分温度的眼睛，终于彻底明白。
自己这一次，是真的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连当今陛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的人，他一个小小的钦天监监正，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跳出来往这位爷头上泼脏水？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悔意如同潮水一般将他淹没，可此刻再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殿下饶命啊！陛下饶命啊！”
他疯了一般朝着地面狠狠磕头，额头撞在金砖地上，发出“砰砰砰”的闷响，不过几下就磕出了血。
“臣知道错了！臣真的知道错了！”
“是臣鬼迷心窍！是臣胡说八道！”
“求殿下开恩，求陛下开恩，饶臣一条狗命！臣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啊！”
朱允熥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冷漠，像是在看一条即将被拖出去打死的野狗。
他懒得再跟这种废物多费一句话，直接转过身，目光投向龙椅之上的朱元璋。
“老登。”
这一声称呼，喊得随意又自然，半点敬畏都没有。
可满朝文武听在耳里，却一个个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却没人敢多说一个字。
朱允熥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事儿交给我处理，你怎么看？”
“有什么意见吗？”
话音一落，奉天殿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满朝文武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位殿下……真的是什么都敢说啊！
那可是当今皇上，是大明的开国皇帝，是杀人不眨眼的洪武大帝！
他居然用这种语气跟陛下说话？
这要是换了别人，早就被拖出去砍了不知多少次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偷偷落在朱元璋身上，等着看龙颜大怒。
可让所有人惊掉下巴的是，朱元璋只是淡淡瞥了朱允熥一眼，非但没有半分生气，反而轻轻点了点头。
“行。”
“这事，交给你处理。”
轻飘飘三个字，却像是一颗炸雷，在奉天殿里轰然炸开。
陛下……陛下这是真的默许了？
这是把生杀予夺的大权，直接交到朱允熥手上了？
连朝堂之上的官员，都任由他随意打杀处置？
群臣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震惊与恐惧。
看向朱允熥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位殿下，在陛下心里的分量，已经重到这种地步了吗？
站在一旁的朱允炆，整张脸瞬间绿得发青，胸口一阵剧烈起伏，气得眼睛都红了。
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