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不到生死关头，绝不可暴露，一旦露了马脚……”
他话未说完，意思已明。
蓝玉重重点头，声如金石：“臣省得！”
说罢，大步出屋。
……
京城的风向，变了。
这几日，满朝文武脸上都挂着一层说不出的微妙神色，既藏着几分兴奋，又压着几分惶恐，两股劲儿搅在一处，人人心照不宣。
茶馆里，几个身着便服的官员凑在角落，声音压得极低。
“听说了吗？各路藩王，都已动身进京。”
“废话，陛下诏书都下了，谁敢不来？”
“燕王路途遥远，少说也要走小半个月。秦王近，估摸着三五日便能到京。”
“来了又能如何？还能翻天不成？”
“你这话糊涂，如今太子薨了，皇太孙尚未册立，你当藩王们进京，真是单单给皇后娘娘请安？”
那人左右一扫，声音更低：“储君之位，还空着呢。”
旁侧几人对视一眼，齐齐闭口。
有些话，点到即止，多说一句，便是杀头之祸。
皇宫之中，气氛更是压抑得吓人。
官员们走路都放轻了脚步，生怕一个不慎站错了队，到头来落个身首异处。
眼下这局面，实在太凶险。
朱允熥殿下近来风头正盛，皇后娘娘百般护着，先太子妃也已归来，凉国公蓝玉更是明晃晃站在他身后。
按道理，皇太孙之位，本该是他朱允熥囊中之物。
可问题是，那些藩王，是好惹的吗？
燕王朱棣，镇守北平，手握重兵，战功赫赫，乃是真正打过仗、见过血的狠角色。
秦王朱樉，坐镇西安，地盘广，兵马足，性子更是暴烈。
晋王朱棡，也从不是省油的灯。
宁王朱权，年纪虽轻，手中却握着重兵朵颜三卫，那是清一色的蒙古精骑，凶戾至极。
……
这般人物齐聚京城，岂能眼睁睁看着朱允熥一个晚辈，稳稳坐上储君之位？
鬼才相信！
应该屋内，几个老臣凑在一处，低声嘀咕。
“你说，这回咱们该站哪边？”
“你问我，我问谁去？”
“朱允熥殿下有皇后娘娘撑腰，名正言顺，可那些藩王……”
“藩王再强，终究是臣。朱允熥殿下，那是正儿八经的嫡皇孙！”
“话是如此，可藩王手中有兵啊。真闹将起来……”
“闹？皇后娘娘尚在，谁敢放肆？”
“那可未必……”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拿不定主意。
最后，那年岁最长的老臣长叹一声：
“行了，别瞎琢磨了，各司其职便是。”
“咱们这些小官，站不站都一个样。真到了那一步，跟着大流走，总不会错。”
众人纷纷点头，各自散去。
可心中那根弦，却始终绷得紧紧的。
藩王进京。
储君空悬。
这大明京城，怕是要掀起一场惊天风浪了。
……
东宫。
朱允熥院中。
他斜倚在榻上，二郎腿一翘，手里捏着块点心，慢悠悠往嘴里送。
小太监快步进来，将外面的风声一五一十，尽数禀报。
朱允熥听完，淡淡一笑。
“满朝都在猜，该站哪边？”
小太监连忙点头：“是，三爷。如今整个京城都在议论，都说藩王将至，这储君之位……”